但偏偏参考模板是夏清清,俞深情人眼里出西施,破天荒的说了句“还算可爱”。
俞植简直受宠若惊,要说夏清清是从小被家人宠到大的话,那他就是从小被俞深骂到大的,无论做什么,得到的永远都是否定,这还是第一次被肯定——
居然是因为自己做的雪人。
抱着莫名其妙的竞争念头,俞深顾不上吹得人脑门疼的偏北风,就戴了双普通的皮革手套,在雪地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做好了第一个雪人。
他用蓝色的玻璃珠当做雪人的眼睛,又用积雪做了两根雪白的羊角,一左一右按在雪人脑袋上,还细致的在羊角下捏了两只椭圆形的羊耳。
雪人的下半部分圆圆滚滚,挺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肚子。
俞深走远了一点,左看右看,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他想了想,转过身征求夏清清的意见。
这是……我?
夏清清凭借着那两颗蓝色的玻璃球,猜测俞深是以自己为蓝本做的一个雪人,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给雪人安上羊角。
不过……还蛮可爱的。
小羊雪人睁着呆呆的眼睛,好像被谁欺负了,包着两汪眼泪,可怜兮兮的抱着肚子坐在雪地上。
夏清清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而后指了指玄关。
俞深立刻就明白了,把挂在衣帽架上的小羊挎包拿来给雪人戴上。
夏清清眼睛一亮,瞳孔里倒映着一片纯白雪色。
刚才只觉得可爱,不觉得很像自己,戴上小羊挎包之后,简直一模一样!
他拿出手机,正想拍张照片,刚点进相机,顶上就弹出来两条微信消息。
夏清清起初没当回事,但扫了一眼,看清楚发送人名字时,准备按下快门的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是……夏烬生。
他整个人都怔了怔。
俞深已经做好了和小羊雪人合影的准备,但等了很久,也迟迟没等到闪光灯亮起。
他透过玻璃窗,看向夏清清,发现少年有些怔然的拿着手机,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
俞深眼神一顿,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立刻便猜出了原委。
他知道这小家伙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上自己了,低下头拍了拍雪人的脑袋,有些无奈的低笑道:“小朋友,爱你的人,远比你想象得多。”
男人用眼尾的余光扫了眼落地窗内的少年,在心里将余下的半句话补充完整:
所以,你不需要怀疑自己得到的爱意。
一直做那个被全世界偏爱的小孩就好了。
夏清清愣了许久,才慢慢的回过神来,指尖有些发颤,点了两次才从消息栏跳转到微信的聊天界面。
夏烬生发来的是两张图片。
一张是雪地里的一大一小两个雪人,大的那个脑门上写着“daddy”,小的那个脑门上写着“宝宝”。
歪歪扭扭的,有点丑,没俞深做得可爱,也就比俞植稍微好点儿。要不是特意标注,夏清清根本就认不出来那是夏烬生和他。
还有一张是live图,结着薄茧的大掌接了一颗透明雪粒,在相机的闪光灯下泛着水晶一样的光芒。
看拍摄时间,和俞深发图片的时候差不多,都是第一批发现京城下雪的人。
也就是说,虽然不是第一个发来消息的人,但实际上,夏烬生在初雪落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了要将那个画面记录下来。
他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想好了要分享的人。
只是夏烬生也不确定,夏清清收到了那么多份浪漫,究竟还需不需要自己的那一份。
他担心自己分享出去的不是惊喜,而是打扰。
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玩弄权术的男人,在面对自己心思细腻的儿子时,竟然也会当局者迷,自乱阵脚。
俞深发去的那条信息,算是给夏烬生吃了颗定心丸。
清清心情似乎不错——
就算不喜欢,应当也不至于觉得会很烦吧?
夏烬生这么想着,没了往日的果决,翻来覆去斟酌着应该配些什么文字,但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删掉了对话框里打了一大段的字,只发了两张图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可以签几份文件,看一份报告,或者是泡杯咖啡醒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