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先生。”她低下头,很尊敬的喊道。
他只用余光微微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往鱼池里撒了一大把红色食饵。
“我记得你刚进去过,这下又有什么事?”
佣人本想如实回答,但话到嘴边,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在夏烬生面前称呼夏缺,一时间卡住壳。
“夏家正儿八经的少爷就四个,至于门外面那个,直接叫名字就是。”
“事先不知道那位叫夏缺的客人要来,所以没有提前准备房间,我是想请示一下老先生,看看到底给他安排在哪里。”
五颜六色的金鱼拖着飘逸长尾施施然游过来,聚在一起争食。
夏烬生看得目不转睛,随意道:“老宅子房间这么多,还需要费心特意安排么?”
话没说得太明白,但佣人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恭恭敬敬的低下头说了声是。
“那我先去拿钥匙了。”
“房间他自己会收拾,你忙一天,该休息就休息。”
“谢谢二先生。”
佣人前脚刚走,夏缺后脚就提着个大行李箱进来了。
老宅子院里铺的是花纹石砖,地面凹凸不平,行李箱的滚轮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只能靠手提肩抗。
他打的就是长住主意,因而带了很多自己的东西来,本以为那些佣人就算不能把自己和夏清清按同一个待遇对待,但至少也应该像对待贵宾那样殷勤。
却怎么都没想到,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缺边死命往上拽行李箱,边酸溜溜的想,要是回来的是夏清清,别说让他自己提行李箱了,恐怕车子还没停稳,一大堆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簇拥上去了吧。
更不可能临时才安排房间,不让进后厅见长辈。
他连一个夏家人都还没见着,就已经受了这么多气,根本不敢想后面还得忍受多少委屈。
夏缺越想越羞恼,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后悔这趟夏家老宅究竟该不该来。
他有些泄愤般将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滑轮和地砖碰撞发出不小的声音,正在抢食的金鱼被吓得一哄而散,拖着艶丽的大尾巴又躲回池底。
夏烬生顺着声响发出的地方看过去,夏缺也撑着行李箱抬起头。
视线对上的那一刹,夏缺的眼皮剧烈地跳了跳。
隐隐约约,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得倒还挺早,几乎是我们刚走,你就跟过来了吧。”
夏缺没答话。
被说中得一字不差。
夏烬生收回视线,把手里剩下的鱼食全都倒进了池子里,淡淡道:“我不喜欢金鱼,胃口太大,偏偏又吃不掉这么多,过于贪心的下场就是让鱼食撑破肚子,翻着白肚浮在水面上,发着臭招来一堆堆苍蝇。”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手上残渣,语气平常到听不出丁点喜怒。
“你说呢。”
夏缺脸色煞白,这几乎是在明着骂自己,偏偏还不能反驳,只能强忍着羞辱,倒贴般硬着头皮附和。
“这道闭门羹算是我送给你的一份新年礼物,吃了之后好好长个教训,别总想着那些一步登天的好事——”
男人笑了笑,凑近了些许,轻声道:“我其实很期待你能在夏家翻出些什么水花来,但前提是,你最好连一丁点要算计夏清清的心思都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