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上辈子,上上辈子,好几世叠加的幸运,才让他在这辈子遇见了这么好的夏清清。
纵使时间有些晚,人却刚刚好。
夏清清隐约能够察觉到俞深此刻的想法,他温柔的伸出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
“怎么突然要道歉?”
俞深沉默许久,好一会儿,才用那双暗沉的幽幽黑眸,凝视着夏清清的眼睛,里面装满了负面的内疚与不安。
“你本来有很多的选择性,可以见识更多的风景,遇见更多更好的人,但因为我自私的爱,让你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只能和我这个老男人绑死在一起。”
俞深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夏清清,他明明是想来安慰小家伙的,自己情绪反倒低沉下来。
俞深缓了缓,深吸口气,一次性将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每时每刻都很害怕你会在成熟后因为如今的决定而后悔,既惋惜又惶恐于你会遇到的更多选择,你人生中关于伴侣的一切可能性,都要因为我而无法实现了。”
“我能够拥有你,是如此的幸运;可我不知道你遇到我,是不是幸运。”
他垂着眼睛,像一只淋湿雨,很委屈的大狗。
夏清清看在眼里,有些心疼这只可怜的大狗。
他印象中的俞叔叔,虽然年逾三十,但为人很亲和,一向自律且克制,作为年少有为的俞氏总裁,在自己的领域中无疑是不可否认的天之骄子,是让绝大多数人都只能望尘莫及的耀眼存在。
即使对方在自己面前向来很谦逊、内敛,但夏清清知道,俞深骨子里一定是一个骄傲的人,他也的确配得上这份骄傲。
可现在的俞深,在褪去一切的光环后,他就只是一个在心爱的小男友面前,患得患失的年长情人。
他一直都如此介意和夏清清之间年龄的差距,因为他清楚,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相处之间会面临的难题,更是以后面对社会、面对圈子,乃至于面对双方家人的难题。
更加丰富的阅历并不能让俞深在这段感情里获得任何便利或者是优越感,甚至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他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游刃有余,唯独在夏清清面前——这个他放在心尖子上喜欢的小孩不行。
他三十几年的人生截止目前,对于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与经验,在遇到夏清清后,就彻彻底底的不管作用了。
于是只能在三十几岁的年纪,像一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那样,跌跌撞撞的摸索两个人在一起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够更加幸福。
世人都称赞俞深理智、成熟,可只有俞深自己知道,他的成熟与理智,在面对夏清清这个天真不经事的小爱人时,被杀得丢盔弃甲,根本就不堪一击。
在这段年龄差异悬殊的关系里,本该作为上位者的俞深,其实才是真正俯首称臣的那一个。
他无条件的,戴上爱的枷锁,向下位者低头。
夏清清明白俞深心里所有未说完的心绪。
他将额头抵在男人的额头,两个人鼻尖紧挨着,彼此呼出的热气紧紧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出你我。
他们离得这么近,连嘴唇在说话时候的动作,看上去都像是在预备接吻。
“世界上也许的确还有很多很多值得选择的人,但对于我来说,俞叔叔是这么多人里,最值得选择的那一个选项。”
夏清清弯着眼睛,笑容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像挂在树梢轻盈的月牙。
他捧着俞深的下巴,语速很缓慢,但很认真:“我可以遇见很多人,可我不能错过你。”
“遇见你是一件很偶然的事,选择你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确定想要俞叔叔作为我未来人生中的伴侣,因为我相信你会努力地爱我,为我带来幸福。”
俞深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夏清清,专注的看了很久很久,眼眸中有着不知名的水光在闪烁。
他忽然闭上眼,重重的吻了上去,将原本想要说的所有话,都融化在这场完全没有距离的交融之中。
隐在深林中的铃兰花,终于在汇聚成河般的爱意浇灌下,开出了最美丽、最纯洁的花朵。
俞深珍重的吻了夏清清许久,分开唇后,又爱怜的轻吻着他的额头、鼻尖,甚至在小巧的耳垂都轻轻的咬了一下,似乎很想给眼前的漂亮少年打上专属于自己的印记,却又很怕会弄疼对方,于是每一个动作都小心得不能够再小心。
好喜欢你,宝宝。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