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么没用的男人。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俞深的好心情也没持续多久,在他又一次给夏清清打电话却没人接时,此前被刻意忽略的怪异感潮水般涌上心头。
夏清清性格偏冷,有些离群索居,不像一些同龄人那样一入夜就成群结队疯玩到没个节制。他晚上一般都洗漱得很早,看看专业课的书,再玩会儿就休息了,期间手机一直都会带在身边,不存在听不见、或者故意不接的情况。
就算是忙,也不至于忙到三番五次不接自己电话吧?
况且他今天是回家,按理来说该很清闲才是。
俞深不由得蹙起眉头,那种雄兽外出打猎、回到巢穴后却发现雌兽不在的焦躁感出现在他身上,存在感强烈到连俞植这样不会看人脸色的都发现了。
或许不该问,但可能是和夏清清有关的事,俞植还是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俞深刚刚还心情大好,因为联系不上夏清清,脸色顿时便阴沉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俞植的心也跟着跌落下去。
他既是局内人,也是局外人,最明白自己这个叔叔,向来不把任何人或事放在眼里,唯独有一个例外——
那个人连皱下眉头,俞深都表现得仿佛末日降临般重视,生怕哪里委屈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宝贝。
能让雷打不动的小叔露出这种脸色,俞植清楚,很可能是夏清清出了什么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总觉得自己作为夏清清的前男友、俞深的现情敌,定位特别尴尬,也说不上话。
纠结一番后,还是闭上嘴。
气氛于是更加沉默下来,低气压在俞深周围聚集,就像龙卷风的中心,光是肉眼看着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更别说主动上去触霉头了。
俞植甚至往后退了几步,不太敢靠近。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一道手机铃声像块石头似的,猛地砸碎了这潭死水。
俞植看到俞深几乎是立刻便抬起头,连来电显示的联系人是谁都没有看,直接就按下了接通键。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就跟走在艳阳底下,突然下了场暴雨,毫无防备的被淋成落汤鸡那般狼狈。
“姓俞的!你他妈是不是人,我把你当兄弟,你想睡我侄子!”
夏钰生火冒三丈,疯狂输出:“连你亲侄子的人都抢,我是看不到你身上有一丁半点的廉耻心,简直是有悖伦理、道德败坏!”
“三十好几的人了,再大几岁都能给我侄子当爹,对着这么小的小孩儿你也能下得去手?你他妈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半辈子读的书学的规矩全吃进狗肚子里去了?一肚子坏水装什么假正经,大尾巴狼可显着你了,骗完我又骗我哥,骗我们全家人,不去缅甸搞电诈真是屈才。”
骂到最后仍不解气,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要脸的老男人,敢动我小侄子,你等着枪毙吧!”
俞深没开免提,但夏钰生怒极,常年带队训人的嗓门吼起来,十个曲放也赶不上。
空荡荡的病房里四周都回荡着男人愤怒的低吼,句句戳人心窝子的痛骂更是毫不留情,连俞深这样生性冷静理智的人,脸色都不由得难看起来,就更别提俞植了。
——他小时候总爱追在夏清清屁股后面——哪怕安静爱干净的小公主并不想和他一起去玩沙子——自然经常和夏钰生打交道。
但对方每每看见他,都会一脸嫌弃的拎着领子,把他提起来,啧啧嫌弃半天。
任凭彼时尚且年幼、手短脚短的俞植怎么扑腾,十五六岁的夏钰生拎着他的那只手都纹丝不动,还会笑得像个小恶魔一样,趁大人不在,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再缠着我小侄子,就把你裤子脱光扔大街上去。
俞植被吓得哇哇大哭,死死捂住自己裤子,生怕被夏清清的坏蛋小叔得手。
那种心理阴影贯穿始终,直到现在,一听见夏钰生的声音,俞植还是会下意识的抓紧裤腿,生怕他从电话里冲出来,把自己裤子脱光了扔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
俞深的脸色比他还要更糟糕些。
夏钰生能一个电话打过来痛骂自己一顿,这就说明夏家应该已经知道他和夏清清谈恋爱的事了,再结合三番两次都没能被接起的电话,他几乎可以断定,夏清清肯定是被看起来了,根本就没有机会和外界联络,所以才会联系不上。
电光火石之间,俞深已然想通事情原委,不由得开始担心起小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