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钰生冷声道:“单凭这一点,你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我们夏家就算再不济,也绝对不会将自己心尖子上的宝贝,交给你这种城府极深的老男人。”
说完不等俞深回答,干净利落的挂断电话,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
俞深刚要开口,“嘟嘟嘟”的忙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他保持着攥紧手机的姿势,过了很久很久,才忽然泄力,向来挺拔的后背没力气般靠在墙壁,头重重垂下,一直掩饰得极好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全然崩塌,像倒掉的积木一样,精气神整个散了一地。
从前谦逊内敛的一个人,也是年轻后生里最出挑的,但现在从他身上,只看得出万念俱灰四个字。
俞植看向俞深,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有,心情又复杂又矛盾。
一方面看到俞深吃瘪碰壁,一扫之前被撬墙角的郁闷和憋屈,算是让夏钰生帮自己好好出了口被小叔戴绿帽子的恶气。
但另一方面,又替夏清清揪心——
俞深不被看好固然让俞植觉得特别出气,可这也同时代表着夏清清的选择不被家人认可,很可能得被迫放弃这段感情。
他不是心疼俞深,他是心疼夏清清。
俞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给不了夏清清幸福了,可他希望夏清清能够幸福,能够自由自在的追求爱情。
哪怕只基于这一点,他也希望俞深可以得偿所愿,代替自己那一份,好好地去爱夏清清。
俞植忽然站起来,对俞深说:“我是知道你们好上了,我也恨你抢走清清,但这件事不是我背后告密,我再堕落、再混账,也不会拿清清的幸福开玩笑。”
他强忍着颤抖的声音,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是一个能担事的成年人,在被俞深抬起头看过一眼后,也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你既然把他从我身边抢走,那你就要对他负责,不管夏家人怎么阻挠,你都得坚持到底,否则我第一个跟你拼命。”
“我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你背后告密挑拨。”
俞深复又低下头,淡淡道:“你不用解释。”
俞植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本来以为,凭自个儿小叔对自己的厌烦程度,恐怕会在接通夏钰生电话的那一瞬间,就会怀疑是他告密的。
见俞植呆呆傻傻的半天没反应过来,俞深有些不耐的啧了一声。
“你是脑子蠢,不是心眼坏。”
顿了顿,又说:“胆子也小。做不出来,也不敢做这种事。”
他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他能不清楚本性么。
俞植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夸自己还是损自己,他无语了一阵子,又捡起之前的话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看样子,清清可能是被他家里关起来了,短时间内恐怕是联系不上。”
“怎么办?”
俞深只难过了那么一会儿,很快便打起精神,重新站直。
他垂着眼,轻而坚定的说:“当然是带着聘礼上门,正式拜访一下我的岳父岳母,求他们把宝贝小少爷下嫁给我。”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厚着脸皮死缠烂打,能说动一个是一个。”
“不然,”俞深掀起眼皮,不轻不重的看了俞植一眼,“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俞植没想到俞深的应对方式如此朴实无华,不由得噎住。
尤其是听到他自称女婿,管夏烬生和曲歌叫岳父岳母,再一联想到双方的年龄,着实恍惚了好一会儿。
本来称兄道弟的关系,忽然就差了一辈——
俞植想,他要是夏清清的家人,知道自己当成眼珠子、命根子的宝贝,被这么个老男人哄骗走,他也得恨不能打折自个儿小叔三条腿,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让他上门。
俞植看了眼窗外,早已是万家灯火,于是劝道:“已经这么晚了,你现在去反而打扰他们,要不等明天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