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紧眉心,猛地提高音量,呵斥道:“你一个当叔叔的,说这些合适吗?!”
夏钰生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我虽然不待见姓俞的干出这种事儿,但他有句话说得对,你能不能别老把清清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他马上就二十了,不是两岁,我就是说说又怎么了,又不犯法——”
他顿了顿,别有意味的笑道:“再说了,你知道这消息,心里其实比谁都高兴吧?本来以为自己个儿当成眼珠子守着的小宝贝已经被老男人吃干抹净了,却没想到事情还没那么糟糕,还有挽回的余地。”
“呵呵,我还能不知道你啊夏老二,表面上装得严肃正经,背地里早就松了口气吧?”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当哑巴,没人显着你。”
夏烬生一说完,就挂断电话,不给夏钰生继续发挥的空间。
他神色始终如常,看不出究竟是不是像夏钰生说的那样,但眼神里压抑着的戾气的的确确少了很多,像终于拨开云日、渐渐散去的浓雾。
收起手机后,夏烬生在花房里又待了一会儿,直到他规定的门禁时间,才转身回了别墅。
佣人张妈正在收拾餐桌,闻声擦干净手出来,见是夏烬生,知道先生没有用晚饭,于是主动上前,询问其现在是否需要。
夏烬生摆摆手,闹出这么大的事儿,他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张妈识趣退下。
他本来已经迈出步子,往前走了几步,手都搭上旋转楼梯扶手了,却又想到什么,身形忽然一顿,转过身对张妈招了招手。
状似随意般问:“小少爷下来过吗?”
“没有。小少爷整个下午都待在自己房间里,用晚餐时也没出来过。”
夏烬生几乎立刻就着急起来,冷硬的表情也维持不住,皱眉道:“小少爷胃不好,再闹脾气也不能不吃饭,他不懂事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你们这些做了十几年的老人也不清楚?”
张妈诚恳道:“我去叫过小少爷,他说先生您把他关在房间里,不准他出来。”
“我什么时候——”
张妈一双沧桑的眼睛直刷刷看着他。
“咳,”夏烬生自知理亏,声音弱下去,“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闹绝食?”
张妈有些惊讶,似乎不太明白先生为什么会这样说。
但还是老实回道:“小少爷没有闹绝食,大少爷亲自把晚饭送过去了,在小少爷房间里待了快一个小时,中途让我去收拾吃完后的餐具。”
闻言,夏烬生不禁松了口气,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也放松下来。
没闹绝食就好。
——他比谁都了解夏清清的身体,这娇气的小家伙要真是倔到为了个老男人连饭都不吃,要不了一天,急救车就得立马开到夏家来。
夏烬生放下心来吗,挥挥手,打发走张妈:“你忙吧。”
他上到二楼,在回自己房间和去夏清清那儿看看之间徘徊,一时片刻拿不定主意。
正犹豫着,曲弛刚好从夏清清的房间里出来,抬头见是父亲,有些疏远的礼貌问了声好。
擦肩而过时,夏烬生还是出声叫住了他。
“清清他……还在生气么?”
曲弛闻言停下。
他笑了笑,淡淡道:“这种事父亲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问,不就有答案了吗。”
夏烬生只有在面对夏清清时才有耐心,就这么一问一答,他对曲弛的耐心就快耗尽了,刚要发火,就听曲弛说:
“您无论对我再厌烦,因为早就习惯,我是可以承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