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Daddy番外(五)

一向长满反骨的叛逆青年却一改往日作风,既不吵也不闹,膝盖一曲便重重跪在地上,脊梁骨挺得笔直,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前方。

家庭医生忙活半天,好不容易安顿下小少爷,又得心有余悸的来跟夏烬生汇报情况。

“小少爷身子骨弱,淋了雨着凉发烧,但刚刚测过体温,烧得还不算是很严重,我开了一些药,喂他吃完之后捂捂汗应该就能退下去。”

夏烬生脸色阴郁,闻言沉默半晌后,才半抬着眼皮看他一眼:“如果不退呢?”

夏清清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夏烬生作为他的父亲,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小儿子的身体状况,虽然不愿意事情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但他心里有数,多半没家庭医生说的那么简单轻松。

“这……”

夏烬生的目光极具压迫性,医生被他这样看着,心理压力巨大,边擦着汗边无奈地说:“先生,您也知道的,小少爷身体不好,对药物也有了一定的抗性,放在别的孩子身上管用,但放在他身上就不一定还管用了。”

夏烬生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我没办法保证小少爷今晚一定能够退烧,如果明早他还是这样,或者测出来体表温度更高,那得尽快送到医院去。”

但夏清清刚出院不久,他回家时还跟夏烬生撒着娇说今年不想再去医院了,即使不考虑这个原因,单从夏烬生自己的角度出发,他也不希望宝贝幺儿总是进医院。

“你先休息吧,有事儿会让人来叫你。”

夏烬生说完,径直进了夏清清的房间。

一进门,便刻意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更加缓慢,生怕会惊扰到生病的宝贝。

夏清清这时候只有十五六岁,因为身体原因发育得比同龄人晚,直到这个年纪才开始抽条长个。

自然,脸型也就还没来得及匹配上生长速度。虽然依旧清瘦小巧,但两颊边带着点软软的婴儿肥,皮肤又生得白皙细腻,看起来特别显小。

因为生病难受,像没断奶的猫崽似的蜷缩在被子里,双眼紧紧闭着,时不时不舒服的哼唧几声。

夏烬生听着心疼坏了,他走近,夏清清的脸色较之以往更加苍白,浑身都带着种易碎的病气,好像连碰都不能触碰一下。

夏清清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来,想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却沉重得根本分不开,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扔进冰水里、又一下子扔进火堆里,冷冷热热刺激得他好难受,也好不舒服。

生病的小猫崽在无意识下一颗一颗掉着眼泪,而心急如焚的大猫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守在床边,拿着自己的丝质手绢替他擦去眼角泪花,时不时将汗湿的碎发撩到耳后。

夏烬生经验丰富,弄来条热毛巾敷在幼子滚烫的额头上,听他小声呢喃着难受、热之类的话,又打来温水替人擦拭手臂等身体部位,希望能够稍稍减缓一些小家伙的痛苦。

他一直这么守到凌晨,每隔四十几分钟就换一次新的热毛巾,或者擦擦身子、拿棉签濡湿水沾沾嘴唇,几乎没有过片刻休息。

过程中夏清清短暂的清醒了一小会儿——也许算不上清醒——因为他半睁半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混乱的梦境里,喃喃的对夏烬生说想吃冰糖葫芦。

男人紧张了好一阵子,以为是幼子要对自己说什么很重要的话,听清楚后却不禁哑然失笑,边用手背试着小孩儿额头的温度,边低笑着说:“还发着烧呢,怎么会想要吃冰糖葫芦。”

他没太在意,只是在夏清清无意识的又重复了几次冰糖葫芦后,低声哄道:“小猫早点好起来,daddy就找老师傅给你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承诺起了效果,总之原本还因为发烧难受而有些不安分的夏清清,忽然就安静下来,始终皱起的眉毛也稍稍松缓了一些。

他的意识仿佛陷入了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浑浑噩噩的,却在再次睁眼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之前来到的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