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宁甩去女官们的搀扶。“不用,我自个儿会走。”她气闷地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气忿地吼道:“于季友--你给我记好了,你今天的所做所为,总有一天,我会要你付出代价!”
说完,她重踩着脚步离开。
一整晚,普宁怨气难消,不管女官们送来什么吃食,再怎么苦劝,她一概不吃。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她想。
“公主,再没胃口也得多少吃点,万一饿坏了身子……”
“怎么样?”她板起脸。“怕我有个万一我父王会唯你们是问?原来本公主吃饭不是因为我自己高兴喜欢,是为了保有你们头上这几颗脑袋?”
“不是的公主,小的们是真的担心您的身体……”
普宁驳斥道:“我才不相信你们是真的关心我,早先我要你们帮我松绑,要你们想办法把于季友找来,你们做了什么?”
“公主……”女官们满脸疚色。
“少在那找藉口,我才不相信你们。”普宁一抹眼眶。
说到底,她的娇蛮、逞强、任性,不过是种伪装。她在宫里十七年,见过太多嘴脸,更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打自内心喜欢她、接受她。
她恐惧让人发现,她怕寂寞、怕人不理她、不在乎她。
所以她不给人选择的机会,直接下达命令,要所有人全按她指示行事。这样一来,她就永远不会知道有人不喜欢她,但相对的,当她发现连命令都无法使人听命的时候,她便手足无措了。
她很寂寞。但是这一点寂寞,她又没办法向其他人吐露。
要她说什么?高处不胜寒很苦?受太多人的期待重视,只会让人倍觉沉重?
这些话语,只会教人更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很清楚,高高在上受人拥戴的公主,不应、也没资格抱怨寂寞。
“你们走,全都给我出去,我看到你们就烦。”普宁连抓带轰将女官们推出她房间,门一关上,她在里边推桌踢椅,闹了个天翻地覆,才扑上雕花大床,埋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