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枣儿发觉,跟人换了工作的她,也没占到多少便宜。老崔、老夏原本负责的工作是擦碗搬桌,她做了一天才知道,“一条龙”每天用上的锅碗瓢盆,堆起来足是两座大山。且龙焱非常重视盘器是否干净,凡摸起来略有油花,或上头仍残着水滴,他一律会退回要她再行擦洗。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进“一条龙”工作了半天,枣儿终于了解她爹爹平常多辛苦。她当天下工回家,累到连饭也吃不下,随便擦一擦手脚就睡了。

隔天天未亮,枣儿还是依平常习惯起了个大早,离上工的时刻还有段时间,枣儿忙拎着竹篮水瓢到屋后菜园,想着待会儿还要帮她爹备上整天的吃食。

“昨天真是吓死我了,听龙爷说话口气,我还以为我八成没望在‘一条龙’工作了,怎么知道他只是觉得我担不了水——说来还真是奇,想他身分地位多高呀,竟然还会替手底下人着想……”

杵在菜园子里说话,是枣儿自小就有的习惯。她成天一个人守着空屋,娘亲又早亡,有话想说时,当然只好跟不会应答的瓜果菜蔬说。

一边说,她脑子一边浮现龙焱俊朗的脸,坚毅的下颚,端整的眉,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虽然枣儿见过的男人不多,但她可以拍胸脯保证,这个年轻当家绝对是附近万中选一的美男子。

“我本以为他长得更老更凶,想不到他这么年轻,说不定还不到而立年纪呢!”

说话时枣儿手里可没闲着,一双手活似彩蝶,每株苗秧,她都满满地浇上一瓢子水。

很快,枣儿摘了一小箩筐的豆荚。“嘿咻”一声站起,抹抹汗滴准备回家做饭,走着走着,她突然“哎呀”一声轻叫。

“瞧我这脑袋!”

她捧着箩筐,急急奔回家翻出她昨晚穿过的粗布衣裳。她怎么忘了,昨傍晚下工,账房塞给她半条腊肉,说是当家捎给她爹的慰劳。

怎知她累胡涂了,腊肉往怀里一塞,马上忘在脑后!

枣儿小心翼翼地拍去黏在腊肉上头的布渣,嗅嗅,一脸陶醉。真不愧是鼎鼎大名“一条龙”做的腊肉,香极了。她惦着她爹清瘦的身子,刚好可以乘这机会帮他补点油水。

不久,她切了几片肉下锅跟蒜苗一块炒,再佐上一锅稀粥。碗筷刚放好,她爹已闻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