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柯古连忙拉人。“别这样,瞧我开头不主动表明身分,就是不想上哪儿就见人跟我磕头拜见。”
“但民女还是得要——”
“你就坐着吧!”他硬推她坐下。“我话还没说完,我气不过陆明仗势欺人行径,就把‘天下一品’招牌给拆了,逼他非得回复往日水平,我才愿意还他。”
如意一听,脸色倏地惨变。
他纳闷地反问:“瞧你一脸白,怎么了?难不成那陆明真不好惹,连我这刺史也治不了他?”
“不是。”她捂着胸口重吐了口气。“我只是想到那方牌匾从我祖父那一代一路传下,它已经在那儿待上几十年,从来没离开过……”
“啊?!”段柯古一头雾水,想说是不是自己听漏了什么。“你跟‘小莲庄’是……”
她吁口气,才慢慢把“小莲庄”渊源说了个清楚。
“我爹叫曲谦,在一年多以前,我们一家子人都住在‘小莲庄’。陆明以前是我们家的账房,怪就怪我爹太信任他,没想到他会跟外边赌场一块连手,使计骗走了‘小莲庄’。”
他恍然大悟,原来她的手艺是家学渊源。他就想一般十七、八岁姑娘,哪里懂这等割烹厨技。
“你刚说陆明骗走了你们的‘小莲庄’,你们没报官处理?”
“怎么没去。”如意苦涩一笑。忆起了往事,她如星的大眼蓄满两泡眼泪。
“进了衙门,官府老爷开口就是要我们提出证明,就都说是骗了,我们哪有什么证明。但陆明不是,他怀里一抽就是一张字据,上头还有我爹的签名,虽然我爹口口声声说他从来没有签过那字据……”
“然后呢?”望着她在烛光下莹莹发亮的侧脸,段柯古心头一疼。
“没什么然后……”她垂低头不让他瞧见她盈眶的泪。“我爹不服气又到衙门闹了几次,后来官府老爷一气杖责了他二十大板,被人送回来当夜,他吐了满床的血。大夫说他抑郁成疾,我们还没搬出‘小莲庄’,他就……”
底下话儿不用说了,他轻轻扣住她脑门,让她在他怀中尽情地掉泪。难怪她当初一脸警戒,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知道人心险恶,这才抹去了平常对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