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拉紧衣襟,鼻腔里盈满他淡而好闻的古龙水味道。

「妳有心事?」就着昏暗的夜色,他看着她美丽的侧颜,明显地感受到她的眼神不再冷淡,心里好像被什么重物压住般,沉甸甸的,开朗不起来。

他看到了她纤丽身影后所透露出来的寂寞讯息,一股想疼惜她的欲望油然而生。

街成浚体贴人微的心思,再次触动了她心里最软弱的角落。

「你……你曾经有过那种无能为力的时候吗?」她问得很保留。

「常常。」他仰头叹了一口气。「在大家的面前,我看起来是个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大律师,一副捍卫正义、辩才无碍的样子,但是到了法庭上,检察官却常常刁难你,故意漠视你当事者的权利。要不然就是你在发言,正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问题时,法官却懒懒地打起呵欠……很多时候,我不只无力,还很沮丧。我多想替自己的当事者争取多一点的权利,但是很多事往往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低沉的嗓音有一种抚慰的力量,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有时候,我常在想,人生在世,只求三餐一宿,要那么多的理想与志气做什么?但是要我完全妥协,我又没有办法做到……」

「所以呢?」她疑惑地望着他,想知道在这黑白难分、金钱道德沦丧的世界里,该怎么取得平衡?

「我只接自己认为该接的案子,做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不浮夸地告诉我的当事者有罪能化为无罪,尽量客观地分析他们现在的处境,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替他们争取权利。」他朝她微微笑,眼里漾着温暖。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黑白难分,有那么多灰色地带呢?」她还是觉得很苦恼,在理想与现实中挣扎。

「妳不觉得这样才好玩吗?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黑色与白色,岂不单调?有灰色、黄色、紫色、蓝色……各种不同的色彩,既明亮又活泼呀!妳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凡事都划分得那么清楚呢?」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又开口,缓缓说道:「……我父亲的志愿是当上警政署长,维护社会治安,但是在一场警匪枪战中,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所以我想继承他的理想,我以他为傲……」谈到父亲欧晋瑞,她的心酸酸的,鼻头汇聚着酸楚,眼眶里蕴起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