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昭深望奚桓一眼,抱着胭脂走回马前,正要上马,又听奚桓道:“等等!”
“圣上,还有什么事要交待么?”临昭转过身,问。
是还有没交待的!奚桓这么想着,从身上撕下一块衣襟,垫在马背上,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衣襟上疾书一阵,书好后拔剑割下一缕自己的发丝,又上前割下胭脂一缕长发,两相交结,并在衣袖里掏出一件物品,通通裹在血书里,一齐塞进临昭袖口:“回朝之后,将这个交给丞相。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嗯!嗯!”临昭连连点头,含在眼里的泪不住地往下掉。
“你骑逐月走!”奚桓补充着道,想了一会儿,将幻光连剑带鞘别在临昭腰间,取走临昭原本的佩剑。“幻光……也留给胭脂吧!她喜欢幻光,看见幻光就像看见朕。走吧!”
临昭与杀手们又叫起来:“圣上!”
“朕叫你们快走!不管你们听见什么,永远也别回头!”奚桓压抑地吼了一声,决绝地转背朝东,闪烁泪花的眼睛落在对面军队中的主角身上。燕陌,我们的决战时刻终于到了。
临昭飞身跃上逐月,尽可能动作温柔地拥住昏睡中的胭脂,长泪遍洒,分明看清奚桓背部漫溢血痕,终不便言语,只颤抖着唇角,讲出最后一声恭敬的陈词:“圣上,臣走了!”遂头也不回地带着杀手们仓忙而去。
马蹄声声,渐而远离。燕陌的军队很本份,没有追堵。奚桓踏实下来,至少她安全了,孩子安全了,瞬间沧桑的脸悄悄换上了从前的面容,阴冷无常、邪气飞扬。“所有苍隐勇士给朕听着,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语毕,他跨上战马,挥剑而上,径直冲向燕陌。
“儿郎们,为苍隐而战,死得其所!”身上还有伤的庄杰大吼一声,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冲向烈军。
条条不惧战死的身影前扑后继,没有一个犹豫、退缩。撕裂喉咙的喊杀声接连起伏,句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仅仅一百多人的队伍,那么渺小,却承载着强大的家国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