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玉大脑一片空白,一直最想要的东西就这样落进他手中,沉甸甸的被茫然悲伤和追悔痛苦包裹着,叫来了老妈子守着温老爷,他匆匆往外跑,脑海翻滚着各种各样细碎的画面,都组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过去所有的岁月都破碎在了这一刻。
一瞬想起少年时痛苦又不甘的入睡前。
一瞬又想起林弘山夜里搂着自己的臂膀。
一瞬是尤未觉寂寞的假装潇洒。
一瞬是初遇时黑恹恹的眼眸。
林弘山整治潘刈州时,他怀着那么大的不解,潘刈州对林弘山算是肝脑涂地,为何林弘山还是满心戒备。
温良玉恍然惊觉,自己此刻也是林弘山,即使对方肝脑涂地,他也依然只活在自己的惴惴不安中,等着一刀两断的那一天。
三年了,他从未信过林弘山一天,只是在麻木的等着头顶那把大刀落下来的那一天,得过且过的快乐着,从未想过,或许从未有过那把刀。
痛苦的破碎感和裂痕下涌进的温暖让人一片混沌,眼泪簌簌落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曾拥有的,将要失去的,在长长的叹息中化作无可弥补的裂痕,他想要鼓起勇气这一次,他要去抓住自己还能握住的幸福。
悲伤的灵魂失重中,他的左耳先听到一阵尖锐的声音,大脑当机,看着前方的后视镜,里面是满脸泪痕的自己,湿漉漉的眼眶发红。
是紧贴地面的摩擦声,先嘎吱一声,他头皮发麻,冷意战栗攀着脊柱升起,心脏砰砰的大力跳着,泵出的血液快速流入肢体,大脑依然一片空白。
两个字在跳动着。
危险。
危险。
温良玉扭头看向右边,车窗外明亮的光一晃而过,阳光反射出的耀眼掠过眼眸,他眨眼闪躲,一瞬被拉得漫长,光下是黑色的金属,它骤然靠近,很快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