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弃看这五六岁的小姑娘依赖地将头靠在孟娘子肩上,出了会神,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感怀身世,又想雷刹与自己仿佛,都是没爹没娘,抬头又去看雷刹的脸色。谁知,雷刹的脸上平静无波,神色不见一丝起伏。
孟娘子抱着女儿,歉然道:“差人许奴家告退。”
雷刹点头应允。
孟娘子怀里的幼女好奇回过头看着雷刹,她生得面黄肌瘦,稀疏枯黄的头发,两颊凹陷,唇上没有半点的血色,抓着孟娘子衣服的手,细瘦可怜得如同鸡爪。她这模样,令人看了心里发酸,担心她一不小心,就会没了命,也不知孟娘子费了多少心力才将将将她养活。
小女孩看着瘦弱将死,胆子却极大,拿一双黑石子的眼睛不住看着雷刹。阿弃等人不觉惊异,雷刹虽生得俊美至极 ,但他面目异于常人,冷心肠,杀气重,阴煞之气迫人。别说这般瘦小的小丫头,昂藏大汉都不喜与他对视。
连雷刹都有些吃惊,想了想,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娘,自己摆着臭脸吓她总不好,因此对着她勉强一笑。
小女孩见他笑,将细眉细眼一弯,也回了一个笑,贴着孟娘子的耳朵轻声道:“阿娘,这位郎君生得真好看。”
孟娘子嗔怪地瞪她一眼,满目的爱怜像团化得滴水的石蜜,甜腻腻地滴在人的心尖,不知怎么却变得又苦又酸,使人潸然泪下。
“小儿口无遮拦,差人千万勿怪。”孟娘子担心雷刹,屈膝赔罪。
雷刹岂会计较,挥手道:“天凉有风,我们便不再打扰你们母女。这几日屋宅内外有人把守,若是有异动,呼救便是。”
孟娘子忙道谢,她怀里的小女孩将细麻杆似得手抵在唇边,又冲雷刹一笑,笑过后,紧接撕心裂肺地咳。孟娘子与田婆再不顾失礼,慌张将她抱回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