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可知齐家宅院,昨日出了命案的那家。”
疯妇乱发覆面,她睁着老眼,费力看着雷刹,眼角抖了抖,咧嘴一笑,道:“那宅子住不得人,有鬼,有鬼!住了要死人……”
雷刹刚要再问,疯妇忽得扔掉竹杖,往地上一扒,嗵嗵地磕起头来,边磕边泣道:“罪过罪过,老天恕我,知罪了,我知罪了……”她磕得头上乌青,重爬起来对着坊墙跪好,垂着头念念有词,念后拜一拜,起身重又叽哩咕噜念着什么。
叶刑司仔细听了听,与雷刹道:“副帅,她念的是《往生咒》。”
饼铺娘子忍不住道:“差人,她不过一个疯妇,满嘴疯言疯语,哪又做得准?”
雷刹只好暂且作罢,想起齐家一家死状怪异,当街站了片刻,命叶刑司再问齐家凶宅之事,道:“我去趟归叶寺,单大哥那有了别样消息,让他在司中等我便是。”
叶刑司奇怪问道:“副帅不是说,遣个杂役去请风娘子?”
雷刹微有些心虚,轻咳一声别过脸,一本正经道:“我细思十一郎说得有理,归叶寺我路熟,快去快回,省得耽误。”
叶刑司是个老硬木疙瘩的脑袋,半点不肖其爹,丝毫未察觉雷刹异处,还只当他思虑周全。
晚秋寂寥,风寄娘跪坐在廊下煮茶,老叔弓着背将院中枯草一点点除去,积成一堆,点火焚灰。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风寄娘看着枯草化萤,颇为感慨。“可惜临死才知黄泉路近。”
老叔笑了笑,可惜他脸怪奇丑,只做出一个扭曲的神情来:“秋风干燥,阿芜夜来有几声咳嗽,我去煮些梨水与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