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婳噎住,又听他道:“你我虽已在双亲的首肯下和离,但在皇室正式宣布太子妃‘病逝’之前,你仍是孤的妻。靖远侯府此次虽侥幸逃过了被侯勇牵连的灾祸,但依旧招眼,你此时约魏明舟会面,就不怕你的身份暴露于众?”
“还是说,你宁愿冒着皇室和肃王府声誉扫地的风险,也要与这野男人见上一面,互诉衷肠?”
“你胡说什么?”
明婳拧起黛眉,若说方才她还有些心虚,现下听到这句“野男人”也怒了:“我与魏郎君清清白白,从无半分逾矩,你别将人想的那般龌龊!”
裴琏嗤道:“都共处一室,同坐喝酒,这叫从未逾矩?”
明婳咬唇道:“我只是想着我快回北庭了,想请他吃个席,以示答谢。”
还想再解释一二,触及裴琏那张沉肃的脸,忽又觉得没必要:“是,我私会外男是不对,但我阿娘都没骂我,又和你有何干系?反正我戴着帷帽,真被发现了,就说我是我阿娘的干女儿,难道外人还能扒开我的帷帽,非得说我是太子妃?若想彻底全了名声,大不了我与魏郎君议亲……”
“咔嚓。”
一声瓷器崩裂声响起。
明婳稍愣,便见男人搭在酒壶提手上的大掌正滴答往下渗血——
酒壶提手竟是生生掰断了。
她面色一变,再看榻边的男人,他却是半点不觉得疼般,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只那张俊美脸庞如罩寒霜,一双黑眸也寒冰凛冽般盯着她:“你再提他半个字,他的下场便如此壶。”
明婳视线触及他掌心鲜血,喉头发涩,但听他又拿旁人性命来威胁她,愠怒也压过心底那阵刺痛,咬牙道:“你这是仗势欺人,不讲道理。”
“孤若是真的不讲道理,他的人头早已落地。”
裴琏松开手掌,将那染血的断裂把手放在桌边,又不冷不淡乜她一眼:“还有你……”
早就被他捆回东宫,肆意施为。
喉头滚了滚,裴琏敛眸,不再看她:“走吧,别再让孤看到你。”
“在离开长安前,安安分分待在肃王府中,若再惹事,别怪孤真的不讲道理,叫你这辈子都走不出长安。”
听出他话中的那股不耐的冷戾,明婳纤长的眼睫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