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在这个家里过了近二十年,比她在娘家和胡家过的日子都要长,真的万分不愿意闹到这麽难看的地步。但是, 她也不是软柿子。

她一怒之下,猛然将手里的包袱狠狠砸在了地上。

包袱落地, 散开了一大片,除了那件新的小袄之外,只有一套带着补丁的夏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哪样都是你,但我又得什麽了?你好歹儿女长大了,孙子抱上了,房子还修了两次,而我就这一堆衣衫,里面最好的那一件还是你补偿给我的。”张氏满脸愤怒,“姓杨的,你故意纵容他们跟我闹,是不是要断了我最后一点念想,不让我再回来了?”

杨父尴尬:“你想多了。”他看向于喜儿,“小袄是我买的,至于你的料子……你再找找吧。”

顾秋实摇摇头,上前去拉张氏:“娘,这个什麽袄子,咱们不要了。走吧。”

张氏没动,不知不觉间眼泪落了满脸,哽咽着道:“我对不起你。”

顾秋实好笑:“一个袄而已,有什麽呀,这已经变天了,回头我给你多做几身。”

母子俩往外走,于喜儿捡起袄子,嫌弃道:“这也不是我的尺寸啊,还有这个款式,忒老了。”

张氏临出门前随意一暼,就瞥见了她嫌弃的脸色,但是她的手又在袄子上摸索,明显喜欢得很。又是这样,不管她的东西好不好,无论他们心里喜不喜欢,上来就先一顿嫌弃。她看到身边伟岸的儿子,忽然就有了几分底气,扭头道:“喜儿,其实我知道你的料子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