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各自过各自的日子。”沈凝默默地看着丈夫有些坑洼的脸,是啊,稀里糊涂、冷漠地活着。
屈有信见她情绪还是不好,出声问道:“小凝,不然我陪你走一趟,多跑两次,人家看见咱们得诚意,气也消了点。”
沈凝忙缩回了被丈夫握住的手,像被热水烫到了一样,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
屈有信笑道:“行,我听你的。”
沈凝点点头,微微放下了心。她今天和许小华说的是肺腑之言,时代给了许小华一个机会,让她嫁给了徐庆元。
时代也给了屈有信一个机会,让她答应了他的求婚。印刷厂排版车间的字架太高了,秤铅字盘太重了,足有六七斤重,她要拿着这个字盘不停地穿梭在字架和撮字师傅们之间,每天下班后,胳膊都擡不起来。
屈有信很好,一等战斗英雄,还荣获过特等功,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已经是团长,足以庇护她,唯一的不好,就是比她大十五岁,进入部队之前,没怎麽读过书。
这麽多年,两人的很多观念仍旧有很大的分歧,但是他将她带出苦海,她需要多点耐心。她是这麽哄劝自己的,但是今天看到许小华和徐庆元,她忽然就有些不明白,为什麽旁人就可以和和睦睦、平心静气地生活,而她就做不到呢?
她对徐庆元,愧疚是真,不甘心,大抵也有之。
她向许小华和徐庆元道歉,谁又该来向她的人生道歉?在1966年之前,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学问不如自己的男人,虽然对她很好,但是他们始终无法触摸到彼此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