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页

他从进入御书房起,就滴水未沾。

上首,内侍总管正在向他介绍科举舞弊案的始末。他已经头晕目眩,却还不得不集中精力去听从对方口中出来的每一个字。

于是他越听越觉得讽刺:“父皇。”

他的声音如同被瓦砾摩擦过,刺耳难听:“儿臣在秋闱开始前从未接触过秋闱考题,敢问儿臣是如何偷走考题的?”

无人回答他。

“敢问京兆尹可有儿臣收受贿赂的证据?”

“敢问父皇,为什麽在事情毫无头绪的时候,让儿臣在内阁面前跪了这麽长的时间。”

他一声比一声沙哑。

上首终于有人动了。

却是太子的声音传来下来:“三弟,父皇从未疑心你,但此事事关重大,所有疑点又都指向了你,这才召你来询问,你莫要……”

“太子殿下!”云成弦已经感觉到喉间的腥甜了,他咽下了那股腥甜滋味,讥讽道,“事情如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何必在这里假作好人?”

“放肆!”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康元帝再次怒拍案首,“太子是兄,是君,你一个做弟弟的、做臣子的,你是怎麽对太子说话的?”

云成弦自嘲一笑,垂落在膝盖的两手用力攥紧。

世人总说兄友弟恭兄友弟恭,可是怎麽忘了,如果兄长不友善,那做弟弟的,又凭什麽恭顺?

他的头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云成弦浑身都是厌倦。

“父皇莫要动怒,三弟只是觉得一时气闷罢了。其实孤也知道此事肯定与三弟无关,但如今群情激愤,近百名士子就跪在宫门外求您查明事情真相,我们总得给世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