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雅的伞落在地上,沾了泥土, 一下子就髒了。
沈洛扬了扬眉梢,想开口说些什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成弦又说:“你离京时我没赶上, 一别六年,这次回来, 我总要出城二十里亲迎的。”他后退两步, 负手, 直视沈洛, 脸上说不清是什麽情绪, “下来吧, 喝杯热茶再回去……可好?”
话到最后, 竟生生透了几分没有底气。
沈洛喉间一哽。
他不是故意沉默,只是这场久别重逢太过突然,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思考清楚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云三。
眼前这个英姿勃发、俊秀雅致的青年, 曾经直入沈国公府,吆喝着他最信任的下属,折腾着他最心怡的武器,安排着他的行程,都不怕他责怪分毫。现在只是请他下马喝个茶,都要问他声“可好”。
“好。”
沈洛擡手,用力抹了把脸,像是要把脸上的雨水都抹掉。
他翻身下马,弯腰捡起被云成弦丢到的油纸伞,开口道:“我淋雨无妨,你身体素来虚弱,赶快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亭子。
进亭子前,沈洛随手把油纸伞靠在柱子上。
下人上前沏茶,两人再度无言。
直到茶泡开,下人退去,沈洛自己接过一杯茶,捧在手心里,垂下眼睛看着杯中茶水:“几个月前我见过明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