刕鶴春突然羨慕起她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一直在往前面走,而他卻開始一點點後退,退到瞭無處可退的地方。
他站在角落裡,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他這一生,幾乎都在揣摩陛下的心意,如今他不能靠近聖上,自然也揣摩不瞭。
他落瞭難,成瞭個小官,之前還有人諂媚他,相信他將來可以重新回到陛下的身邊,但現在鮮少有人來奉承瞭。
繁華落盡,他身邊的人盡然是他之前瞧不上的寒門小吏。他之前請他們喝酒,是高高在上的講面子,說情誼。但現在請他們喝酒,是迫不得已的應酬。
這般的迫不得已應酬,從前隻在勛國公和潘大人這般的人身上。
他自嘲一笑,站起來,剛準備走,卻不小心將桌子上的茶杯牽扯瞭下來,碎瞭一地。
他皺眉,叫人進來打掃,而後看向折綰,隻見她微微皺眉看向這邊,“你小心一些。”
那是她很喜歡的一套越州青瓷茶具。是她親自買的。
她叫墨月來,“讓人去鋪子裡拿一套新的來,要喜鵲臨門紋樣的,別拿錯瞭。”
如今喜事多,淡雅的紋樣已經不夠滿足她瞭,她就要花團錦簇的,要寓意好的。
墨月笑著道:“是,還要些別的麼?”
折綰:“沒別的瞭。”
她站起來,“我去書房寫。”
刕鶴春就見她越過他的身邊要出門。他情不自禁的道瞭一句,“你在屋子裡寫吧,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