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團被撤銷瞭,但大傢夥都還在。
司機一行人很好,看她是女同志,又一臉憔悴,便把副駕駛的位置給她,自己卻坐後面車鬥裡。
她感激,但沒推讓,連夜的奔波,去而複返,她真得太累瞭。
汽車走在土路上,顧舜華轉首,透過玻璃看向窗外。
陰山巍峨,大漠蒼涼,北國的風呼嘯著卷起黃沙,沙土打在窗戶上,遮天蔽日一般的昏黃。
就在這風沙呼嘯中,她想著自己的未來,想著孩子的未來。
離開兵團前,任競年找瞭民政局的馮富貴,他和人傢熟,馮富貴拿來瞭一張散發著油墨味的表格讓她填,表格上除瞭要填個人信息外,還要填財産分割和子女撫養歸屬。
財産的話,她和任競年這幾年也就那麼一點工資積蓄,經不起幾折騰,根本沒什麼好分的,而她想回城就不能帶孩子,所以孩子也歸瞭任競年。
等於她什麼都沒落著,就這麼離開瞭傢。
離開的時候,她以為一切都還是自己的,全都是臨時的,現在來看,真是天真瞭,其實人傢任競年就沒指望著自己回來吧。
蘋果皮都給人傢削好瞭。
顧舜華擡起凍僵的手,扯瞭扯圍巾。
天太冷,鼻子嘴巴的熱氣往外呼,水汽凝結在圍巾上,已經要結冰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