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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堂就是吊兒郎當的貨,打小兒人稱一聲大爺,這聲“大爺”叫的時候,“爺”字你得咬重瞭,咬重瞭,那股戲謔諷刺的味兒就出來。

這位大爺娶瞭媳婦後照樣遊手好閑,每個月掙仨瓜倆棗都拿去抽煙袋瞭,這些年沒少讓兩個姐姐幫襯著。

陳翠月是服裝廠的裁縫,顧舜華還記得,那一年陳翠月幹得好,被評為先進婦女工作者,服裝廠獎勵她奶票,可以訂兩份奶。

六十年代那會兒,大傢日子多艱難啊,奶票那更是難得,特別是他們這種住大雜院的,也就是很小的孩子才舍得給訂牛奶。

顧舜華知道自傢要訂奶,高興得不行,在胡同裡顛顛地蹦躂,到處和小夥伴說自己也可以喝奶瞭。可誰知道,等取奶證發下來,取瞭奶,卻是一份給弟弟躍華,一份直接給瞭陳璐。

後來看到陳璐甩著羊角辮拿著取奶證去取奶,看到那取奶證上的大紅戳,顧舜華直掉眼淚。

她媽陳翠月說,陳璐還小,陳璐身體弱,你大,你用不著喝瞭。

可顧舜華隻比陳璐大三個月。

顧舜華其實恨透瞭這三個月。

她比弟弟躍華大兩歲,凡事讓著,牛奶給躍華喝,她能理解,那怎麼著也是自傢的孩子,可是讓給陳璐喝,這算什麼?

但陳翠月就是這性子,她一輩子寵著弟弟,敬畏著弟弟,認為那是她娘傢人,她不能讓娘傢人說出她不是來。

以至於長大瞭,顧舜華的大哥顧振華下鄉後,本來一傢子有個下鄉的,顧舜華犯不著下鄉瞭,可陳璐也得下鄉,她傢就她一個。顧舜華媽陳翠月怕陳璐身體不好吃不消,就讓她代替陳璐的名額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