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傢住大雜院裡,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都講個規矩,也都在乎面子,陳翠月是要臉的人,今兒個這事,她承認是自己不對,可就算自己不對,怎麼能那麼不給自己面子?
不就是陳璐傢用點蜂窩煤,怎麼就不能用瞭呢?
陳翠月想不明白,她沒能給陳璐傢掙到煤球,她心裡難受,她心裡憋屈,她當衆丟人現眼,她更難受,憑什麼啊,憑什麼不給人傢啊!
陳翠月扯著嗓子哭:“就是一個煤球,你們至於嗎?你們至於嗎?就看我的面子不行嗎,把煤球給他們不行嗎?!我看舜華這不是挺大方的,滿大院分瞭一個遍,怎麼就不能給仙兒,仙兒好歹還是親戚,陳璐是我親侄女呢,大雜院裡隔瞭一層,你們懂不懂禮兒,有你們這麼辦事的嗎?”
顧全福陰著臉:“你再說一遍。”
陳翠月心裡窩得慌,她沒法給陳璐掙到蜂窩煤,她太難受瞭,她捶打著床鋪蓋,瞪著顧全福:“這還讓人活不活,這還讓人活嗎,我不活瞭!”
顧全福二話不說,擡起手,直接給瞭陳翠月一巴掌:“你給我閉嘴!”
這麼“啪”的一聲下去,陳翠月懵瞭。
腦子裡嗡嗡嗡的,她半天沒咂摸過味兒來,她怎麼就被打瞭?
要知道顧全福可是本分人哪,當年他當掌勺那會兒,再風光,他也沒和人紅過臉,就是這麼一個人,今天直接給自己一巴掌?
陳翠月頓時瘋瞭一樣:“不過瞭,不過瞭,這日子沒法過瞭!我受不瞭瞭,我熬不下去瞭!”
顧全福卻是淒涼地冷笑一聲。
這些年,她到底都做瞭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