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几个村子联系得多,自然而然都知道了这件事。说话的百姓想到这里,面露疑色,又忍不住抬眸看向周生:“我记得周生与那几户人家情况差不多,我以为你们也会……额?”
百姓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顺着他的目光,另外几名百姓也注意到周生的穿着打扮,齐齐露出惊讶的神色。
在场男女穿的多是粗布棉衣,条件好些的也就是件略旧的绸子衣衫,唯独周生一家穿得很是体面。
尤其周生穿着一身簇新的袍子,脚踩的乌云靴油润锃亮,不染一尘。
哪里是贫苦农户,倒像是城里的郎君。
这名百姓一拍脑门,乐呵呵道:“瞧我这脑子,糊涂得类!我之前是听说周郎你发财了,没想到竟然已用得起玉裳坊的东西,那自然是用不上府学资助了!”
百姓话音落下,周生面色骤变,耳边立马听见周家亲戚们的惊呼声:“玉裳坊?真的假的?”
“那家的成衣要两三贯钱!”
“我做工的主家一年才订上一两套呢!”
“不愧是周郎!”
“还没科举呢,都能赚得大钱,用得上玉裳坊的衣服,往后还有的是出息呢!”周家的亲眷难掩面上的羡慕,对着周父那又是一番恭贺。
周父有苦说不出,周娘子更是面无表情的。神色更糟糕的是周生,他脑袋里嗡嗡响着,后悔的情绪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府学资助贫苦学子?寻常人只知府学和简家人的声名,而做过代购的周生更知道府学食堂受欢迎的程度——那哪里是资助,分明是送了只会下金蛋的鸡!
周生口中生涩,低头看着身上的缎子衣服,心头的悔意如浪潮般涌上前来。
要是他没用这缎子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