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轱辘的声响,有韵律的传来,花了半响的时间,才勉强压住胸腔里肆虐的暴戾,司承焕闭上眼睛,身子瘫软的靠向车壁。
他再一次小看了景离。
定下那个赌注,本来是个幌子,最后的输赢不是他的目的。按照计划,他是打算在爬上顶峰之前,在君羡赶过来的时候,寻机佯作被景离推落假山。当朝大皇子在国师府出事,且就在君羡眼前,哪怕君羡心再硬,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他摔死摔伤,定是会出手救他的。借此,能亲近了君羡,也能顺势在景离心底埋下一根刺来。
依着景离对君羡的占有欲,看到君羡救下他,看到他被君羡抱在怀里,占了曾经独属于他的位置,焉能不闹?
人的感情再丰富再深厚,在不断的无理吵闹中,终有消磨殆尽的一天。
然而,本该被他设计的景离,最后却偏偏比他快了一步!
一步之差,他被君羡赶出国师府!
不自觉的抚摸手背处刺痛的部位,此时看来完好无损,全然看不出来那个地方曾经受袭。
景离,真是好本事。先是刺伤他的手,引发他反射性的挥手,再佯作被他挥手打落假山!最后,又在掉落的瞬间,勾了他的脚,让他意料之外的坠落!
这就是景离给他的警告么?
警告他,所谓玉石俱焚,绝非说说而已么?
脑海中闪过坠落过程中错身的那一刻,景离讥诮的双眼。
刚刚压下去的暴戾再次蠢蠢欲动,及后,又缓缓平息。
不管是景离一早看透了他的算盘,还是只误打误撞破了他的计划,这一次,都是景离棋高一着。
在旁观者看来,就是他害怕输给景离,出手将景离打落,最后害人害己,自己也没能落得好去。
呵,现在君羡定然认为,他司承焕就是个心思歹毒,输不起的小人了吧。
她,更加厌恶他了吧。
想到她看他冰冷的眼神,想到那句冰冷的“送客”,司承焕蓦然发出一声嘶吼,抬手将车厢矮几上的一应器具全书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