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

从紫宸殿出去魏成晚一行人就直接回了府邸,她坐在府中小湖边的六角亭里半趴在美人靠上。

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亭中只留下了一个莺儿。

凉风从湖面吹来携裹着些许水汽,魏成晚将掐在手中的橘子扔了出去,很快远处便传来咚的一声响。

不,她不回江都。

裴郅在这儿,她为什么要回去?

想到那个人魏成晚有些恍惚,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如此这般地想要得到某样东西,她怎么可能回去,怎么可能放弃?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姑姑没有成婚没有孩子,她是她唯一的侄女儿,因为有姑姑在,她从小就享受到了许多荣光。

他们都说她乖巧懂事,聪明剔透,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但事实上她自己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她阴暗,偏执又凉薄,从始至终都是个疯子。

上辈子她活了十几年,就像是在淡水里走了一遭,无滋无味儿,直到那年春夏交替之际,江都的海棠开的正艳的时候,郡王府里就如同残花破落,哀声遍地。

她看着打大门外走进来的裴郅。

他一路走来,鲜血濡湿了衣角,阳光渐染了黑发。无论是眉目间的阴戾狠辣,还是手中长剑上的鲜血淋漓,甚至于是鞋面儿上沾落的几粒尘埃,每一点每一寸叫她从里到外连头发丝儿都颤抖了起来。

这个男人和她一样,他们都一样地活在阴暗里,一样的凉薄偏执心狠手辣,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才是良配。

原本如淡水无味的人生好似突然涌进了一片烈火,那种感觉美妙极了,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她也压不住心神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