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成长经历中,母亲是从来没有过的,父亲更是一直缺席。
这么多年来,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也许在更早之前,也许在他还真的是个孩子的时候,也曾渴盼过父母的关爱……
但是来得太迟了。
迟的就像陌生人。
皇帝拍在他肩头那轻轻一下,留下久久不褪的异样刺激。
这感觉分不清是好的还是坏的,却是他想要逃离的。
氛围忽然一变。
胡亥也察觉了太子泩的异样。当他收敛了疾言厉色的一面,换做温情脉脉去对待太子泩——哪怕是出于政治目的,做出来的温情脉脉,似乎反过来也作用到了他自身。
胡亥熟视太子泩良久。
他好像从来没把眼前这少年,当成是自己真的儿子。
帝国动荡,父子天各一方,等稳定了局势,也只有查问功课时相见,再后来就是预政奏对时同殿。
对于胡亥来说,太子泩更像是他的学生——还不是嫡系的那种,又像是他的臣子——还不是信臣能吏的那种。
关系疏远而又等级分明,也难怪每次太子泩见了他都如避猫的鼠儿。
“朕这么多年来,没能顾及到你……”胡亥倒没有古代君父的架子,情真意切认了句错,道:“父子不相亲,这是朕的错——朕对不住你。”
太子泩忽然哭了。
他眼眶红了,大颗的泪水直接掉出来。
这落泪不在胡亥预料,显然也不在太子泩预料之中。
太子泩下死劲咬着牙,想要忍住泪水,肩头都在微微颤抖。
他仓皇得,更压低了脑袋,不想让皇帝看到他忽然的情绪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