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每次见宋卿蒙在鼓里,总有些愧疚,这愧疚便让某人逐渐得寸进尺。
“我空调的房间坏了,能不能”
“不能。”
“花洒也坏了,水特别冷,啊啾!”
“我打电话让酒店来维修。”
“太晚了,啊,我头晕。”
其实宋卿的演技很拙劣,她还和以前一样不会撒谎,总会先摸摸鼻子,来告诉你——“我要骗人了哟。”
顿了顿,闻奈心软得一塌糊涂,拉着她走到床边,“过来,先吹头发。”
第60章
宋卿坐姿很乖巧,两只手搭在腿上,足尖轻点地毯,由于困乏极了,一双水润的眸子泛起细密的雾气,眼皮半开半阖,十分惹人怜爱。
闻奈先去关了窗户,把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上电吹风的电源,按下暖风的开关,对着掌心吹了一会儿,等鼓出来的风干燥温暖之后,才轻声说:“线不够长,你过来一点。”吹风机工作的杂音是白噪音,像在白纸上撇下不均匀的墨点。
宋卿惊醒,羽睫忽闪,抬眸盯了她两三秒才眼神才清明,慢腾腾地挪过来,抿着唇说:“还是我自己来。”
她脸颊上突兀的胭脂红,不是体温升高的产物,而是温暖空气氤氲出来的微妙的羞耻感,她她才后知后觉从进门开始言语的荒唐。
不过,她说完要自己吹头发的请求后,在偷偷观察闻奈的表情,后者并未对她表示不愉,神情温和,甚至心情很好的扬了扬唇角。
其实是因为闻奈的位置很巧妙,居高临下的视角,宋卿垂着眸子,唇线微微绷紧,牵动脸部肌肉,两颊凸起来的软肉像可爱的婴儿肥。
她的紧张闻奈都尽收眼底。
刚才往她怀里扑的时候不是很胆大吗?如今又害羞个什么劲儿呢?
闻奈想起那天在客栈,陈最起得最早来敲她房门,说今天镇上有赶集,招呼着店里的人一起去凑热闹,同行的客人有五六个,越野车拉了货坐不下,陈最跑隔壁车行借了辆敞篷拖拉机。
“你们先去,我待会儿就来。”闻奈轻笑道。
拖拉机的钥匙是根端部弯折的短铁棍,陈最挽着袖子点火,闹了一身的汗,发动机轰隆轰隆地巨响,几阵青灰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渐行渐远。
闻奈留下来等宋卿,坐在院里的大树底下闭目养神,迷迷糊糊中传来交谈声,咋咋呼呼地像只蚂蚱,她记起声音的主人公是宋卿的小跟班,貌似姓徐。
她睁开眼,微微侧过头,视线不经意地落在斑驳的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