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臭小子。”林潮海笑了,拿起毛笔沾满了墨汁,“他找谁来了?”
余叔站在身侧研磨,“说是往祠堂去了。”
“嗯。”林潮海点头应了应,听不出情绪,“她不是在做面,她是在挑衅我。”
余叔温和地笑笑,替闻奈说了几句好话,“闻奈小姐性子温和,照顾朋友,应该没有这方面意思。”
“性子温和。”林潮海眉梢微挑,一笔“捺”拉得气势磅礴,“你忘了,她当年可是敢拿着枪和偷猎贼对狙。”
余叔彻底不敢说话了。
厨房里有抽真空的竹升面,压得薄厚均匀,闻奈取出适量,轻轻抖散,在沸水里滚了十秒,捞起浸入冰水,复烫五六秒的样子,装进宽口窄足的碗里,淋上煨了几个小时的高汤,烫几片鲜嫩的蔬菜,最后撒上葱花,香味儿瞬间就溢出来了。
闻奈洗了洗手,“够不够?”
宋卿食指大动,再加上熬了整夜,肚里早已空空如也,但想来此行唐突,接受得诚惶诚恐,“你给我做的?”
“不是。”闻奈恶趣味上来了,浅笑道:“我给小狗煮的。”
“哦。”宋卿若有所思,台案上的竹升面竭尽所能地散发着魅力,她转身望了眼门外,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包括那个戴高白帽的主厨也不见踪影。
“汪汪汪~”
闻奈大惊,眼里的惊讶迟迟压不下去,她攥紧了衣角,克制了下情绪,欲言又止,“你”
宋卿也是为自己的无耻感到震惊,胡涂了,一世英名没了。
闻奈心底泛起柔软的情绪,想吻她,但时机和地点都不对,退而求其次地揉乱了宋卿的头发,“吃完,不准剩。”
“嗯。”宋卿低下头,脸几乎要埋进碗里。
厨房配有高长桌,宋卿身材高挑,坐在适配的椅子上,单脚蹬着横杆,也有几分委屈,闻奈多看了她两眼,习惯性地把用过的厨具洗干净。
窗外草虫清音,室内水声淅沥,宋卿并未对方才的行为感到有多难堪,心境奇异地平和,久违地感受到岁月静好的滋味。
这样的滋味并不猛烈,像跗骨毒药,慢慢蚀入骨髓,诱惑你,引诱你,逐渐把你感知都包裹起来,满心满眼地都是同一个人。
宋卿不知道,喜欢竟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以前不屑一顾的,如今已是甘之如饴。
她把脸埋得深深的,眼泪浸透了眸子,在父亲那里受到的委屈齐齐涌上来,化悲愤成食欲,三两下吃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光了。
这样就导致撑得不行,悄悄打了个嗝,脸红得彻底。
闻奈背着她笑。
“小姑!”林星禾踏风而来,裹挟着朝阳的热气,“我去祠堂找你,她们告诉我你在厨房,可怜我还在担心你被关禁闭无聊。”
闻奈敛笑,眸光微凌,“林星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