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个很怕疼的女孩子,偏装作冷淡的模样,清醒时尚能忍耐,沉睡时原形毕露。
闻奈吻去她眼角泛着的泪花,心里给予了新评价——色厉内荏的宋小姐。
手机响得不合时宜,屏幕上显示的是“加里”,闻奈挂了电话,抬步走了出去。
秋意渐浓,有些萧瑟的凉意,特别是医院的走廊,有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凄切。
闻奈的外套落在病房,就这样出来便觉得有些冷,恰好是清晨,下楼买饭的家属很多,电梯门口等了些人,迟迟挤不上去。
闻奈从安全通道下去,门口早有人等,是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gary。”闻奈叫了他一声,注意到阴影里站着眼睛红肿的顾十鸢,也没说什么,轻轻颔首示意。
顾十鸢鼻音浓重,明显哭了很久,“闻小姐。”
加里穿了身白大褂,眉眼疲惫,下颌钻出些青色的胡须,显得风尘仆仆,声音沉冷而沙哑,“闻,情况糟糕。”
他的中文不太好,讲得很吃力,就好像那个人的病情也这样波折。
但实际上,比闻奈想象得更严重。
顾十鸢哽咽着说:“昨天晚上,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加里攥着病历单,表情沮丧,“闻,很抱歉,帮不上什么忙。”
闻奈张了张嘴,讲不出话来,只觉得浑身都冷,疾步走到阳光下,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良久,她才缓过神来,说:“没关系。”
沉寂了几分钟之后,顾十鸢脱力似的站直,埋头说:“我妈和宋阿姨昨晚在重症门口守了一整夜,我要出去给他们买点吃的东西。”
“我和你一起吧。”闻奈温声道。
不管如何,宋卿也还在生病。
闻奈微微抬起头,对着加里笑笑,“gary,真的很感谢你。”
“我们的关系不用”加里摆摆手,袖口上衣摆处都是褶皱,“接下来的治疗,我会尽力,不过——”
他接下来的话不用讲清楚,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
顾十鸢当场失态,捂着唇转身,生怕再慢半步,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这时,一道又沉又哑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什么重症?什么病危通知书?”
在场的三个人立即转过头望去,宋卿坐着轮椅,双手抚着腿上的长风衣,停在一颗高大的银杏树下面,黄澄澄的落叶肆意飘落在她肩上。
站在她身后的护工不知所措,小声解释起来:“这个,顾小姐,宋小姐说想出来晒晒太阳,所以我才推她下来的。”
护工只认得顾十鸢这个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