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心蕊无可奈何,垂眸一想,然后舀了一勺螺蛳汤送进黄文彬的饭碗里:“喏,你最爱的螺蛳汤拌饭。一边吃,我们一边听你慢慢说。”
小豆芽在一旁衔着筷子笑呵呵,看来每一对家长的相处方式都大为不同。
这不,黄叔叔被轻而易举捋顺了毛,拾起胃口,端起饭碗,开始大快朵颐。
……
由于大人们食量大些,小豆芽早早吃完放下筷子百无聊赖起来。
她瞅准了有意思的去处,向齐阿姨知会了一声,就跑去灶台边玩了。
“你也不劝劝她,灶台那儿有什么好玩的,待会儿弄得浑身脏兮兮。”
“你还没看出来么?小豆芽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你以为谁都像小齐那样委屈自己,凡事都不敢还嘴?”
黄文彬敛了敛眉,他一边将桌上剩下的醋溜土豆丝和白斩鸡块扫荡进自己的碗里,一边嗔怪道:“还说呢,小齐不是才还嘴过?”
齐心蕊主动做出改变,尝试和丈夫正面沟通:“是,但这是孩子第一次有所坚持。她不想去文晖小学,那就由着她吧,你就当省点学费不好么。”
“由着她以后后悔吗?说到底,她不想去文晖,只是不想和小豆芽分开。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明白?”
“瞧你这话说的,想和自己的好朋友读一所小学有什么错?”
“从情理上来说是没错。但是为了任何人影响自己的人生规划,都是不值得的。”黄文彬做出的是最理智的判断,即使极端的理智会变成一种纯粹利己的残酷。
齐心蕊因此而气笑了,她抖着嗓音缓缓吐出口:“是很不值啊……你现在是戳着我的脊梁骨告诉我……我为了你放弃自己的事业,甘心当一个在你眼里一文不值的家庭主妇,这是一件多可笑的事……”
“心蕊,你想到哪去了!我真的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更何况我们现在不是在谈女儿的择校问题吗?”黄文彬搓了搓脸,心绪难平。
他终于能够直面这一桩事实,这次旅途的确糟透了,牵引出他们夫妻之间许多曾经被掩盖的矛盾。
听到那头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小豆芽歪了歪头,继续安安静静地用灶台边的草木灰作画。
虽然背景声有些吵扰,但就当给大人们留出空间来抒发情绪,有什么不满其实都应该说出来,迂回冷战才不是解决问题之道。
好不容易黄文彬夫妇都嚷累了,偃旗息鼓,休养生息,这才轮到小豆芽出马。
她一手拖住一个,拉着两个大人前去欣赏她的大作。
黄文彬习惯性地望向妻子,想以眼神询问她小崽子在捣什么鬼,然而齐心蕊看都不看他,又冷又锐的侧颜仿佛相隔万里冰霜。
吃了好大一个瘪,黄文彬只好将视线挪向小豆芽抹在瓷砖上的草木灰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