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来之前, 她就掀起车帘跳了下去,在土匪堆里杀进杀出几个来回,直到剩下的那些土匪终于明白碰上了硬茬子,惊呼着抱头鼠窜, 逃了个干净。
都瑾:“……”
行路时,他温文腼腆, 不擅与他人攀谈;但她却总是脸上带着一丝可亲的笑容, 与人交谈一番,不动声色地就把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都套了出来。
若要露宿野外时, 她便啪啪啪地在马车车厢壁上贴好几张那种所谓的“防御加固符”, 嘱咐他一遍“只要不离开车厢,就没人动得了你”, 然后提剑跳下车去打猎。
都瑾曾经试着去摸贴上那种灵符之后的车厢。摸了一周以后,没有别的什么感觉, 只觉得车厢壁好像格外坚硬,手感简直像是……石头。
他是个很乖的人, 她让他呆在车厢里不出去,他就一动不动地呆在车厢里,直到车外一股烤肉的香气传进来,伴随着她的笑声。
“吃饭啦,都怀玉!”
随着这一声呼喊,她一下子掀开车帘,探头进来喊他。
当她看清他果然乖乖地坐在那里,甚至双膝并得好好的,正在乖巧读书的时候,她的脸上一下子就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一瞬,他便觉得,车外虽然已是暮色漫天之际,但她的笑容重新映在他视野里的一霎,便如天光满眼,夺人心魄,不可逼视。
他渐渐觉得自己好像被谢十二保护得太过于好了,上京路上的前半段那些被妖鬼频频追杀的记忆,现在想起来,就仿若一个噩梦那样,竟然有丝不真实的感觉。
只有当他把目光投向车外,发现环绕着马车骑马前行的那些护卫们都不见了,他才能意识到,自己是度过了怎样一番惊心动魄的旅程,又是怎样在生死边缘,被谢十二所救。
她让他多想想再许诺回报救命之恩的报酬。
可是都瑾想了一路,都不觉得自己当初许诺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