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后头抬着的舆轿,竟是金顶黄帷,大喝出声的卫士心里一个咯噔,膝盖一软,下意识要跪。

赶路的一行却是速度不减,擦肩而过,卫士一惊,猛地转身,那方向是……

沈宅。

“砰砰砰。”急促响亮的敲门声响起。

“什么人啊,来了来了。”门人刚拉开门闩,呼啦啦挤进来好一些人,为首之人身着深蓝大褂,脚踩青靴,昂首,亮起腰牌,赫然是宫中内侍。

“宫中有旨,传召提督大人,还请大人速速动身。”

睡眼惺忪的门人一下子惊醒,下意识要去喊人,但又极快地反应过来,“如今三更宵禁,圣上急召,可有凭证?”

口传圣谕的内侍气笑了,往那一站,“杂家便是凭证。”又是不屑,“小小门人,好大的威风,竟还敢怀疑圣上口谕,天子脚下,督主门前,还害怕有人假传圣旨不成?”

前头说话的间隙,已经有机灵的下人跑去通知管家去了,没等内侍发难,穿着齐整的中年男人便从连廊阔步走来,左右两个小厮支着胳膊,打着伞,然而风吹雨打,被吹的东倒西歪,仍是各自湿了半边。

几步到了跟前,便是笑,拱手道,“原是安中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当真罪过。”说着,一双厉眼横了过去,便当着众人的面,呵斥了不懂事的门人一番,罚薪半年,以儆效尤,完了,更是大骂出声,“个傻头傻脑的,看着就晦气,还不下去?”

得了令,低头挨训的门人这才迫不及待地退了下去。

回头又是笑,“让中使不快,实属不该,门外雨大,不若诸位中使进来坐坐,喝杯茶暖暖身子,我已让下人备上了糕点茶水,还望中使能赏脸品尝。”

哪怕知晓这戏都是做给他看的,但不得不说,这场面话说的漂亮,尤其这中使一说,更是到了心坎里,安公公心里熨贴,都说东厂督主权势滔天,为人狠厉,这府中管家却是礼数周全,对待他们竟还如此客气,可谓是给足了脸面,他自然也不会给脸不要脸,做那恶人做派。

便也应了,被捧的舒坦了,他也不介意做点顺水人情,透点风声,“李公公可是和我一道出的内庭,传召西厂提督去了。”说着,便看了管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