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曲尺顺着石阶朝下,偶尔能够听到石壁“滴答”的水声在响,她越靠近水牢人就越冷,这里面竟然要比地牢更加阴寒。

明明福县的大多数溪流都早已干涸,而水牢本是挖通溪河的一处地下支流,如今上游干了,这支流自然也就断了,是以水牢眼下也只是一座象征性的牢笼罢了,不会再有水聚潭淹的场景。

水牢很暗,甚至吝啬到不愿意将火光拂照到最阴冷寂静的角落,囚刑之人被放入一池潭中,潭深四尺高,如今水潭干涸,只余下一方砺方不平的枯池。

“是谁?”

听到脚步碾压过石子的窸窣,最深处的一片阴影当中,有什么动了一下,随之便是铁索在地上拖动的哐啷哐啷响动。

郑曲尺拢了拢衣领,一时没有说话。

“说话!”

他忽然哑着声厉道。

“秋。”

她终于出声了。

她以为他听不出来她是谁,可没想到,他仅凭一个字,就知道她了。

“尺子?”

他从水牢的角落里,慢慢地朝外爬了出来,姿态怪异艰难。

她记得他的手脚曾被宇文晟打断过,还没有养好吗?

“秋,你恨我吗?”

她忽然问道。

他徒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