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在乾元宗主事过半年,她认得方才那只手露出的衣袖。
那是乾元宗的服制。
谢无镜问她:“怎么了?”
织愉:“这里有些闷人,我们快点出去吧。”
她不敢细想刚刚谢无镜踩碎的是谁的手,也不敢细想他在做什么。
“谢无镜!你这魔头,天必诛之!”
身后突然传来一人声嘶力竭的大骂。
织愉吓了一跳,本能地回头,一眼看见幽幽长廊尽头地上爬来的血人。
织愉认出来,他是先前给她做过一段时间侍者、还为她阻拦要冲她动手的孟枢的杨平山大弟子——随渡。
印象里清俊的青年,此刻脸上如受千刀万剐之刑。一道道伤深可见骨,几乎将他皮肉剁成肉条,从脸骨上剥离。
他成了一只血淋淋的怪物,拖着血尾向谢无镜爬,目眦欲裂地嘶喊:“你说过赢了就放过我的,你说过赢了就放过我的!”
在他身后门内上方,悬挂着一道人形帘子。
那帘子被碾成人皮般的薄。衣服与皮肉被压制在了一起,如纱幔般飘动,不断往下滴着赤红的液体。
它晃啊晃,晃啊晃……已经面目全非的血色面庞慢慢转向织愉。眼睛处没了眼球的两个血洞,远远地注视着她。
织愉认出了他仙风道骨的山羊胡子。
他是杨平山。
谢无镜向她伸出手,“你……”
织愉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已被凄厉而绝望的嘶吼盖过:
“谢无镜,你丧尽天良,暴虐无道!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织愉望着那蠕动的血人,恍惚见到了梦里被谢无镜千刀万剐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