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镜在亭中坐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起身。
他走到河岸边,看那些流水中的河灯。
河中倏然涌起波浪,一阵阵,将河灯吞噬。
河边人惊呼:“这内城河怎还会有这样大的浪。”
谢无镜置若罔闻,拂袖离去。余光却见一盏河灯上,写了一个“谢”字。
他心知许是城中其他人姓谢,却仍是目光一顿,看见河灯已被水打翻,灯上墨迹渐被水模糊:
——愿谢无镜平安长乐,逍遥自在。
这世上,还有其他人叫谢无镜吗?
这世上,会有人为超脱天地的圣人祈愿平安逍遥吗?
谢无镜不知道。
河岸边的人突然发出惊呼,但见一位身着竹月道袍的年轻道士跳入河中,捞起了一盏湿漉漉的河灯。
他对旁人目光视若无睹,单手捧着河灯上了岸,注视着河灯走出人群。
他确定,这是她的笔迹,她的字迹没有变。
他确定,这个谢无镜是他。
这世上,会为圣人祈求平安逍遥的——
是她。
也只有她。
*
织愉回来得晚,洗漱沐浴后歇下时,已近子时。
她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觉有冷风拂来。
织愉翻身裹紧被子,半梦半醒间感到有人在看她。虚着眼睛瞥了眼,就见一湿漉漉的人影站在床边,吓得差点叫出声。
好在她很快认出了这人,才及时把尖叫压回肚子里。但还是没忍住,骂道:“谢无镜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