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跟着老雷和贺双喜在摆摊,老雷修鞋配钥匙、给自行车补胎打气,占了一块位置。贺双喜不四处摆摊,只在单位门口,跟老雷一块出摊,相互能照应。
她摆的都是鞋,单卖鞋,也不知道从哪里进来的货,瞧着这会子工夫,摊位跟前走了来,来了走,好些在附近胡同住的,瞧着合适也就买了。
小石头帮着看摊子,像是怕谁借着试鞋把鞋给穿走了。
这孩子的脸冻出两个紫斑,在脸蛋子上。算起来小石头今年都十一了,眼看翻过年都是十二岁的大孩子了,也都马上要上中学的年纪了。
尹重看见他了,他也看见自家了,一瞧见便朝这边摆手。
桐桐放下车窗,喊小石头:“晚上上家里来取冻疮药,擦擦脸,怎麽把脸冻成那样了?”
“嗳!晚上去。”
前面的车子动了,自己得跟着走了,从这一家子身边路过。
桐桐的手抚过儿子的脑袋,看着车外常勇蹬着三轮车,车上拉着的该是菜吧,不知道是从哪里进来的蔬菜。
“常勇出来了?”
四爷扫了一眼,也看见了:“才出来不久吧。”又干老本行了!年前不管是菜还是肉,价钱都涨了,也好卖了。
这两年他媳妇带着孩子,照顾着他妈……也不容易。
昔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年轻不见了,成了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糙汉子了。头上戴着绒线帽,身上是‘人民蓝’的旧棉袄,腿上是劳动布的裤子,脚上一双大头鞋。一个人蹬着那麽大一三轮车,不住的摁着车铃铛,嘴里喊着:“让让——让让——车来了——”
摁着铃铛的手戴着黑乎乎的手套,搬菜卸菜都不是什麽干净活,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