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绯红身影穿过殿堂, 停在某处屋檐下。
“沈大人。”门前的小太监躬身行礼。
“知归来了?进来吧。”紫檀雕花门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小太监连忙轻轻将门推开,躬着的腰未起。
沈槐序朝他略一颔首, 拾步入内。
虽是已阳春三月, 但殿内地龙还烧着,甫一进来, 便被暖烘烘的熏香气扑了满脸。
“臣沈槐序, 参见殿下。”
“又无旁人在,何当这般客气?”郑宗康掩唇咳了几声,声音愈发的哑, “起来吧。”
“殿下夙夜在公, 保重身子。”沈槐序起身道,
郑宗康捂着帕子咳了几声,“不碍事, 寻常风寒罢了。”
他说着, 擡手示意沈槐序近前来。
沈槐序刚上前两步,便见他将一道折子递了来。
“这是在躬宁侯府抄没的沈家旧物名册, 斯人已逝, 你瞧得上哪个, 我让人给你送去,权当是聊以慰藉了。”郑宗康道。
“多谢殿下,”沈槐序拱手道,“那便将这只粉彩釉胖肚缠枝花瓶给臣吧,正是春日,用来插花尚可。”
郑宗康闻言笑了笑, 不免打趣一句:“是要摆在你书房,还是勒马听风的高阁?”
沈槐序但笑不语。
“我瞧着上面还有几只花瓶, 稍后一道吩咐人给你送去吧,”郑宗康说着,又是几声咳嗽,呷了口茶才算勉强压下些,“婚期可请了?”
“定了五月初二。”
郑宗康点了点头,“到时,我让人送贺礼去。”
“臣先行谢过殿下。”
“还有一事,”郑宗康摆摆手道,“祝湘如今执意要舍了世子爵位往南边去,太子妃担忧的紧,你若得空,替我去与他说一声,别胡闹了。”
哪里是说什麽胡闹?
祝家除了祝湘这个端肃的嫡子,可是还有个稳当持重的大公子,若是祝湘当真弃了世子之位,日后成袭爵位的保不齐便是那位了,届时,祝家可还会是太子身后的依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