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笺英挺的长眉终于拧起:“别再给父祖丢脸了。”
这一回,成複什麽都没有说。
宴云笺将手中支撑的棍子靠在墙边,探手入怀,拿出一把鞘身残旧的漆黑匕首,抽出刀,刀刃却十分雪亮锋利。
他手腕轻扬,本欲将匕首抛掷于地,但在半空中一顿,终究还是忍着骨痛,弯下腰,将匕首放在成複腿边。
正如他全程未说一字,成複也一言不发,默默拾起匕首放在眼前端详片刻。
指腹一寸寸拂过匕首,终于成複闭了闭眼睛,右手手掌撑在地,刀尖旋转,对準食指根部,骤然下刀。
确实,先祖有训,乌昭和族有乌昭和族的血性与傲骨。
负恩之恶,断指偿还。
那根断口齐整的手指落在干草堆上,成複脸色青白,嘴唇微微发抖。
看了那手指许久,也没有拾起的打算。
成複完好的那只手撑着墙,微微侧过肩膀躲开宴云笺搀扶,慢慢站起,托起衣衫一角擦净刀刃上的血,擡手递还匕首。
宴云笺伸手接,成複忽又移开。
“问你个问题。”
他惨白着一张脸,歪头笑:“如果有一天,你也做出背恩之事不可挽回,无需我说,你会心甘情愿自断一指麽?就用这父皇留下的唯一遗物。”
其实话一出口,成複自己也觉多余。
莫说斩一根手指,他实在难以想象阿笺有一日会做忘恩负义之事。
他性子如何,他分明是了解的,这问题本就是一句无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