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昭昭昂著頭問祖父:“他們不回傢過年嗎?”
狄松實目光透著感慨,當年他也是這蕓蕓考生中的一員,他感慨道:“若是北方考生,為瞭保險起見,隻要傢中財力允許,都會提前來京城備考。”
“為何?”
“北方冬日長,若與南方考生一同在春闈前出發,那時有地方還未化凍,坐不得船,行程緩慢,即使化凍瞭,也依舊嚴寒,路上奔波本就疲憊,易感風寒。”
許多書生體弱,即使沒有天氣影響,長途奔波都容易生病,更不用說在天寒地凍時趕路,短時間內從嚴寒處走到已經開春的京城。
狄昭昭忽然問:“那奚誠不是窮嗎?怎麼也有錢提前來京城?”
狄松實笑道:“哪有舉子真的窮苦的?朝廷尚且發放祿銀,隻是他清正些,傢中又有生病的老母,這才顯得拮據,趕考的錢總歸是有的。”
狄昭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輕聲道:“如果他沒死,以後可能會成為一個好官吧?”
護著一方百姓,為百姓撐起一片天,請到京城的好郎中,甚至請到太醫為母親治病,與貧賤時相知相識的妻子,攜手共享榮華。
而如今一朝夢碎,還不知消息傳回傢鄉,於苦盼的妻子與老母,又是何等噩耗?
狄松實啞然。
他初上任時,也有這樣的悲憫,但逐漸見得多瞭,見遍瞭黑暗與齷齪,這份悲憫也就逐漸淡瞭。
他輕撫小孩的頭,提醒道:“案子未定,昭哥兒莫要在心中提前定案。”他語氣變得有些嚴肅,“帶著偏頗查案,乃是大忌。”
狄昭昭眨眨眼。
想到自己曾聽過的故事,尤其是那等判官以自己意願偏向一人,最後成瞭冤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