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她一切的行为都让他无法理解,他也从未见过。
她说不必勉强自己,不想笑便不用笑,就这样面无表情的他也很可爱。
她会借着昏暗的烛光给他缝制新衣裳,等第二日他起床时让他换上,还笑着说很合身。
她会在睡觉时给他唱婴儿才会听的摇篮曲,也会在半夜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只为给他拉一拉被子。
她会用信徒们给的钱,给他买许多玩具书本,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她也会变着花样给他做不同的料理,在生辰时更是做上一大桌子两人都吃不完。
不过,他是喜欢她做的饭菜的,吃过许多山珍海味,也还是觉得她做的饭最好吃。
在听到他说好吃时,她也总是笑得很幸福, “来,好吃就多吃点。”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会在看到他吃饭吃得那么香时,露出幸福的笑呢。
某天,他在院子里发现了一株山茶花,便摘了两朵送给她。
没想到她竟然掉起了眼泪。
无法理解,果然无法理解。
可是……
他又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和笑,而他自己又是否能产生这样的情绪。
带着这个问题,他寻找了数十年。
也未曾找到答案。
转眼间,他也已经二十岁。
未曾有过喜怒哀乐,更未曾喜欢过任何人,任何事物。
所谓的喜欢雪,只不过是看着它内心会平静舒畅,喜欢紫藤花也只是它的香味使人心情愉悦,仅仅止步于五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人类奇妙丰富的感情就像空中泡沫,一触即破,是他永远无法抵达的童话世界。
“你也该成家了吧,就没有心仪的姑娘吗?”最近,椿时常问起这样的问题。
童磨抬起头,发现她的发间不知何时多了几丝银白。这些年她都是那般待自己,而自己也从未理解过她。
“有啊,千代,樱,美穗,礼子……我都在尝试喜欢。”他笑着说道。
椿似只是轻叹了口气, “……罢了。你若是真的能娶妻生子,倒也是桩喜事。”
他默默托腮,还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找个人结婚生孩子不是很容易的嘛。
同样,他也完全没有想到,这句话的分量。
椿生病了。
从某天呕出血开始,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食欲不振,面黄肌瘦,时常腹部剧烈疼痛。
他们找来了最好的大夫,也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