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儿的情况并不好,因着他的母亲破罐子破摔,并未给他喂药,已经烧了整整一日。
那妇女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瞟了眼那碗药,却并未打算接过碗,显然就是对杨暮言的好意并不领情。
姑娘耐着性子相劝:“这里面放了车前草,对退烧很有效的,他若再这样高烧不退,恐怕会烧坏脑子的。”
“退了烧又有甚么用?最后不还是得死吗?”对方面色晦暗,眸色也阴沉沉的,直直盯着她看,没有半点儿好语气。
因着这妇女并未戴面罩,气息吐出来时,小姑娘稍显戒备地往后退了退,才道:“您再等等,丞相已经派人去求药了,也许会有办法的,在他们回来之前,你们不能自我放弃啊!”
人在陷入绝望的时候,难免都会有些抑郁,她这番安慰并未起到甚么好的效果,反而让对方愈发狂躁起来。
那妇女朝她喊道:“你不是医仙的弟子吗?为什么你没有办法?”
“我丈夫都已经火化了啊!连神仙都救不了我们,还能指望谁啊?”
说着说着,人便失控地哭了起来,继而夺过药碗,将其狠狠摔碎在了石板路上,汤汁溅了一地。
杨暮言尚蹲着,有些出乎意料地转头望了眼,她忙了一早上的成果,就这么被糟蹋了。
身旁的少年赶紧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用身子护住她,颦眉怒道:“治不好是她的错吗?你朝她发什么脾气?”
他这人向来是不会忍气吞声的,更加不会因为对方是弱者就同情心泛滥,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兴许是左邻右舍听到了动静后,压抑多日的悲愤都被激发出来了,李哪吒话音甫落,外头就是乒乒乓乓一阵响,各色各样的瓷碗在巷子里摔了一地。
紧接着,讨伐声从屋内传来。
“当初挨家挨户地告诉我们,有福德医仙的真传弟子在,一定能治好的,可现在呢?”
“你们不要再骗我们了,根本就无药可救,大家都会死在这里的。”
消极的情绪霎时间就沿着狭窄的巷子蔓延开了,他们二人站在石板路上,前方走出来好些人,正在朝他们缓缓逼近。
这些都是患者,发烧的,咳嗽的,打着寒战的,长着瘀斑的……形容憔悴,面色惨白,瞧着着实有些瘆得慌。
“为什么你没事啊?”有人指着杨暮言,质问道:“你一定有仙药,自己吃了,不给我们吃,对不对?”
对,为什么她没事?
杨暮言不由地想,最早发现疫情的那一拨人,除了她和哪吒,其余人都病倒了,她绝对不敢认同是因为自己身体好,毕竟连邓婵玉都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