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丞似是未曾注意手指犹在滴血,眯着眼随意在琴弦上拨画两下,不多时又回房取了绢帛笔墨出来,洋洋洒洒写了封信。
他将绢帛依样折成鹤,这回却没有再以灵血催动,只随意施了个精妙术法,一阵诡风刮起,托着鹤儿飞上云霄。
这术法比起适才逊色许多,紫丞毫不意外地感应到那鹤儿在出仙士馆时忽撞上一重封印,直直落入一位修士手中,那修士低呼一声,赫然是女子嗓音——依由。
他苦笑,虽说料到了仙士馆中有人监视他,却不知今日是依由当值。若说紫丞还有不欲再见之人,便是这位性子豪放的女修了。
再度坐在琴前,他长叹一声,复奏起曲来,只是这回曲音已不复高山流水的清幽,忽添了许多沟壑。
“你不用再说,我心意已决,这事儿绝无回环余地。再说了,要是我答应你,你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窗扉紧掩,华美宫廷里熏着新近换上的香料。璎珞慵懒卧在美人靠上,虽已近暮春,却还是斜斜披着一件貂裘,似是一副大病初愈模样。可此番话却是说得骄纵十足,显是精神已十分健旺。
帝台气得七窍生烟,欲要动武,又见璎珞那病怏怏模样,完全下不了手。
璎珞面不改色,“你可是想对我这女人动手?这可不似神君所为!若是想让我改变主意,倒也不是全然不可——”
帝台听得有戏,忙不迭追问:“什么条件?本神君答应你就是。”
“你可别把话说得这么满,”璎珞正了坐姿,“你拿紫丞和我换,我保这大周朝子民幸福安康,怎样?”
帝台满腔热情如同浇了冰水,顿时被噎住,“你、你瞎说什么!弹琴的也不是什么物品,怎么能说什么换不换的。”
璎珞又懒懒卧下,伸出柔荑轻点向他,“那这周朝百姓水深火热,便算是你一手造成的了。”
“这怎么能这样算!”帝台虽知璎珞在胡搅蛮缠,却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一时间竟有些张口结舌,只得怒道:“你想继续做下去就算了!你也是修仙之人,别以为这般胡作非为下去就没有报应,到时天劫一降,本神君也未必能保得了你,到时可别落个形神俱灭!”
“报应?那我当初有何错处,怎么又遭了万千修士追杀?”璎珞笑,笑得花枝乱颤,“算了,不逗你了,你那弹琴的算得了什么宝,值得我用这分翻云覆雨的快意去换?”
“帝台神君,请吧!他日就算真有什么天劫,我璎珞也用不着你去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