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星辰同悬于空,东有星月,西挂骄阳,正中则是黎明与朝光曼妙的彩霞。下有山川平原江河湖海,夏之花于冬之雪中粲然绽放,黄叶打着旋儿坠下枝头却又立刻打出芽孢,一切皆是如此矛盾又天衣无缝地共存,那是生花妙笔也书不出的美意。
面对如此景象,天帝处变不惊,语气中只是稍加一抹欣赏之意。“盘古之心?如今紫丞公子可控制的盘谷之能虽尚未足以毁天灭地,却也足以将这一方天地创造至如斯美丽。”
紫丞面容平淡,似是完全不吃力便完成了将天帝和自己传送至盘古之心的术法,应道:“天帝眼力甚高。创世灭世,所凭皆是同一能量,这却又是一桩趣事。”
他语气淡淡,天帝却听出了无限的矛盾痛楚,也明了为何盘古之心内随紫丞心意而改的景象缘何如此奇异。
多少年了呢?远远追溯至太古洪荒天地初开,盘古之灵便已不断在为这个以生命铸造却连见都未曾一见的世界牺牲,孤独怨恨委屈在永无止境的轮回中不断累积,灭世之心生,可另一边又怎能舍弃这个如同自己孩子一般的世界。
这已是折磨,更何况一直以来执行死刑的天帝,是盘古之灵唯一可以接触到的生灵。
被所爱之人一次次毫不留情的杀死到底是什么感觉呢?那是否如同被生生挖去了心脏,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绝望空寂。
长叹一声,天帝落入一片正不断开谢的桃花林中,目中流露出些许追忆缅怀的神色。
“丞……我尚记得当初我于人界折来一枝桃花赠你,你依形幻出一片桃花林,那一日也是这般的艳丽。”
……那一日落红成阵,白皙晶莹的双足踏上铺了一地的芳华,色授魂与,心猿意马,万年清修崩毁散乱,只余下一波波席卷九天十地的缱绻……
紫丞随他漫步林中,心中却想起当日邂逅帝台的情景,那个活泼脱跳的神人大大咧咧闯入盘古之心,在盘古之灵的记忆中,他带来了这孤寂之地的第一分活气。也许早在初遇之时,他紫丞便已经坠入这黄帝精心部下的爱情陷阱,但,虽败尤胜。
“天帝还是称在下为紫丞较为顺耳。你应记得紫某与你相关记忆已经由你亲自抹去,往昔种种,无论有否柔情蜜意,皆已与紫某再无干系。只是爱可忘,恨可忘,责任却是不可推卸。紫某定要解开‘禁忌之语’,给予因在下愚昧而深受其害的负性众神一个公道。”
天帝看着平淡地说着如此决心的紫丞,重又意识到这让灼灼桃花失色的紫色人影再不属于自己。
当日的抉择他并不后悔,只是遗憾。
“我虽尚未知晓你到底有何计划,竟让黄帝提前取你的血召我出来,可却能知你心中决心并不如嘴上般坚定。这些年来你定然日日矛盾挣扎,否则此处不会有如此奇景。你一向聪明绝世,行事也果敢决然,但你不够狠,除了自己,无论是谁你都不忍伤害。就算是不得已而为之,事后亦是要愧疚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