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红包都是织田作之助微薄薪水比不上的数字。
他脑海中是那张温和的笑脸,那张笑脸在他的心里轻飘飘地打了几个回合,逐渐散去了。
再睁开眼睛时,他露出了也许连自己看到也会觉得恶心的标准舔狗笑容。
从此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领导说太阳是扁的那就是扁的,领导说雨水是骚的那就是骚的。
舔了一年,他有了自己的独立公寓。他从织田作之助家里搬出的时候,只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他以前的东西都是又旧又破的,他不想要了。
织田作之助静静的看着他扔东西,没有劝阻,也没有挽留。
他以为至少会和他说声告别的话,但是对方没有。
一句话也没有。
“你是哑巴吗?”他回过头看着织田作之助,恶狠狠地问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鼻子会突然酸到快流下眼泪。
真奇怪。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要搬走,却气得仿佛是被织田作之助赶出去了一样。
他想不明白,他把这一切归咎于青春期的矫情。再矫情一次吧,以后不能矫情了。敢在领导面前矫情,很可能会被再赶回这里。
白仓草很确信自己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又不欠我的,你照顾我这么久,我很感激。我现在也得独立生活了。以后请你答应我一件事。”白仓草咬了咬嘴唇,狠下心说,“别在港黑告诉别人你是我哥的事,行吗?我想它作为一个秘密……”
作为一个秘密,烂在肚里。
后半句,白仓草没有说得出口。
我给你丢人了吗?
同样,这句话织田作之助也不可能说出来。
但彼此已经在那个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好。”织田作之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成全。
他们都有各自的梦想,贫穷小说家和富贵舔狗,没有谁高谁下。
白仓草于是连换洗衣服也不带了,直接扔进了客厅里属于他的一堆垃圾里。衣服被织田作之助洗得很干净,扔出去的时候,白仓草闻到了衣服上廉价洗衣粉的清香。
他心知肚明,这会是他最后一次闻到这种味道……其实比他领导身上的烟味和香水味好闻多了。
下楼的时候他走得特别慢,每一个台阶都重重地踩,好像走得慢一点,就能把时间拖成永恒。
之后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