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模糊意识到这便是所谓的“投石问路”——自从四阿哥连着几晚歇在她房里,云莺便注意到打西院偶然路过的仆婢多了许多,望着她的时候还眼巴巴的,欲言又止模样。

连门口长满的杂草都在无形中拔干净了。

她并不习惯被人示好,还是挽星叫她安心受着,也不必有什么特殊的表示,静观其变就行。

若真是有本事的,自然有法子挤到她跟前来,到时候她再从容决定是否录用便是。

看来这个周铭泉就是挽星所说的翘楚了,或者叫显眼包。

云莺轻轻哦了声,便再无下文。

周铭泉不由得心头打鼓,他之前一直在书房当差,却只做些洗笔研墨之类的粗活,加之被苏培盛和他几个徒弟压着,几乎连四爷的面都见不上,更别谈重用。

福晋和几位格格处也都有固定的班底,想挤进去谈何容易,故而瓜尔佳氏甫一入府,周铭泉便已决定择木而栖,云莺的得宠更增强了这份信心。

然而调岗谈何容易,那些人即便不许他出头,却也容不得他另谋高就。他咬紧牙关耐心等待,总算盼来今日机缘,成败在此一举了。

瓜尔佳氏要么欣喜,要么警惕,都足以让他判断这位主子的性情,并重新制定战略。

然而云莺面上却只是淡淡,“我知道了,你且跪安吧。”

居然不为所动?周铭泉分外骇异,愈发觉得这位主子城府深不可测,看来是他太急于求成了。

一时竟忘了如何应对。

云莺走出数步,忽地回头,“你得空去西苑见见挽星,她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给自己指了条康庄大道?周铭泉欣喜若狂,赶紧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云莺莫名其妙,面试都还没开始呢,这人高兴个什么劲?她方才只是想起该由挽星来做这件事——挽星是最懂出题的,非过五关斩六将,周铭泉怕是难得跳槽。

反正云莺不是出题人,怪也怪不到她身上。

七贝勒府邸坐落在一条偏僻胡同里,和其他气势恢宏的皇子府不同,此处人迹罕至、繁华零落,甚至连飞鸟都见不到几只。

夹道倒是生长着不少高大树木,云莺才出了一身汗,此刻站在树荫下乘凉,觉得分外舒爽。

不过眼前的寒酸劲还是令她有些咋舌,她知道七阿哥过得差,可也不至于连门上的铜环都掉漆了呀,外表尚且如此,内里就更不消说了。

灵芝低声道:“七阿哥有足疾,向来不受重视,内务府那帮人自然不会精心修缮。”

明明七、八两位皇子是一道开的府,八阿哥那边就气派多了,雕梁画栋布置得十分精巧——听说内务府当初等那边竣工了才着手这边,明明七阿哥的序齿还更靠前呢,世态炎凉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