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扶不上墙,除了吃就是睡。
苏媪偷笑,“这才好哩。”
四爷再宠她又如何,心意是需要回应的,若徒有一副好皮囊,四爷的热情早晚得消磨殆尽——男人娶媳妇是为过日子的,谁有空天天风花雪月。
福晋月前便购置了绫罗绸缎各色面料,又请来熟识裁缝,按照四爷尺寸精心勾勒,里里外外置一身干净体面行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四爷如今朝野走动,面子功夫自不能少,福晋虽算不上亲力亲为,却也是看着从内衫到褂子一件件成型,那扣子还是她缝上去的,这般深情厚意,想必足以使人动容。
苏媪赞道:“主子蕙质兰心,四爷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福晋唯有苦笑,换做从前,她哪需这般低声下气蓄意讨好,做出小妇般争宠行径,但,到底是不一样了,四爷因云莺难产之事多疑了她,她不得不设法挽回那点夫妻情分,做正妻做到这般地步的,也只有她了吧。
眼瞅着华诞将至,四阿哥自是万般好奇,旁敲侧击打听云莺准备了甚么,然而云莺忍功了得,任凭他如何出尽百宝乃至以色相诱,愣是岿然不动,她身边的侍女更是守口如瓶。
四阿哥无法,只得求教顾嬷嬷。
顾嬷嬷自是知道内情的,可为主子着想,还是保密为宜,只向厨房的方向虚虚一指。
四阿哥知道云莺爱鼓捣些新鲜吃食,譬如在大饼上撒些肉末火腿鲜果菜蔬之类烘烤,她称之为披萨,或是调和了奶油果脯瓜仁巧克力的冰碗,称为霜淇淋——那巧克力还是西洋进贡的所谓珍物,又苦又甜,口感怪异,皇阿玛尝过一回便不喜,因此分赏给底下,可到底难得,哪能随便糟蹋?谁知经云莺这么一折腾,意外变得顺口许多,配上那凉丝丝的冰碗,叫人欲罢不能,既得解渴,更兼果腹。
从此四阿哥才算心服口服了,莫非云莺又想了什么新花招?他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瞧瞧。
转眼到了十月三十日,府里气象一新,连苏培盛都特意拾掇了他那副平平无奇的面容,想显出几分俊俏来,奈何粉搽得太多,眉毛上都透着白,乍一看跟老公公似的。
四阿哥实在忍俊不禁,勒令他快去把脸洗了,苏培盛无奈摸摸腮侧,有那么明显么?他自觉上妆上得还是挺克制的。
另厢福晋已命人捧着托盘前来,上头整整齐齐全套衣衫,看质料便华贵无比,她温声道:“妾绣工拙劣,谨以此物相赠,还望贝勒爷莫嫌弃。”
乍一听话里意思,都以为她夜以继日赶出来的,然而四阿哥只淡淡一笑,命人好生收起,“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