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擦动,火星落地。艾玛丽丝身体颤动,她抑制住逃跑的本能,将文件塞进怀里,捂住口鼻。

她能感觉到纵火者仍停留在火场中,没有离开。

艾玛丽丝一动不动躺在桌下,她能感知到自己正逐渐靠近死亡。

火舌卷进总裁办公室,温度高到艾玛丽丝脸颊发烫。各种燃烧物噼啪作响,气味古怪的化学气体比火光先一步充斥了整间办公室。

嘀嘀两声,天花板的消防喷头检测到浓烟,撒下水雾。

叮一声,纵火者解决了消防喷头。利爪善于飞刀,弄坏一个喷头不过是一弹指的事。

有助燃剂帮助,那点蒙蒙水雾对火情没有任何作用。火势大到纵火者不得不撤离,这里对方没有掩饰脚步声,某个沉重的物体撞碎窗户,背向火光离去。

这栋熊熊燃烧的大楼中只剩艾玛丽丝了。

她口干舌燥,厚厚的烟尘蒙在她露出的每一寸皮肤上。

她不能指望任何人来救她。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哥谭,没有蝙蝠侠,没有红头罩,没有搅局者,没有芮妮,没有哈莉。

艾玛丽丝只有一个人。

她摸了摸胸口,文件安好。艾玛丽丝迅速环视,窗边的鱼缸里没有鱼,只有水,离开的员

工临走前捞走了缸里名贵的观赏鱼。

艾玛丽丝挥起滚烫变形的办公桌,砸碎鱼缸,水和碎玻璃奔腾涌出,淋湿她全身。

她回忆着建筑的图纸,这栋多年前的办公楼楼层不高,总裁办公室外有应急的消防楼梯。

黑烟滚滚,火光照亮夜色,浓烟又让受困的人失去视线。办公室大门像一面灼人的烙铁,但玻璃墙砰一声,因受热不均碎成无数块。

锋利的玻璃碎片刮过艾玛丽丝的脸颊耳朵,她察觉不到疼痛,心一横从崩裂成渣的墙面冲出去。

转手就是消防梯,办公楼变成了一座巨型烤箱,墙面、楼梯、窗户都像烘烤过头的饼干,焦黑酥脆。

外墙被熏成黑色,触手掉渣。艾玛丽丝像是被人弹开的一颗玻璃珠,从顶层一路滚下去。

她一脚踩破消防梯的踏板,鞋子卡在踏板中间。火焰燃烧的嗞噶声把空间缩得极小,又把逃生的路拉得极远。艾玛丽丝索性甩掉鞋,穿着烤干烤焦的袜子在消防梯上冲撞。

临到三层,她刚伸脚,那截消防梯像是草率拼起的积木,噼哩啪啦碎了一地,落地成渣。

艾玛丽丝的视线和头脑尽是雾蒙蒙的。她视线下落,费劲地聚焦,盯住楼下敞开的垃圾箱,一个个黑色的垃圾袋在火光映衬下好似一张潦草的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