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啥都有。

她指着李俊,不依不饶:“你也一样!迟早有一天,我能胜你一招,要你好看!”

李俊往她手中递个土陶碗,“饿了吧?”

阮晓露狠话放完,专心干饭。

才挑两筷子,她猛地抬头,头脑中咕嘟咕嘟充斥着鲜香气,觉得整个人都升华了。

“哇,汤饼!”赶紧坐直,“帮主大哥,不敢当啊。”

在海沙村这几日,每顿都是村民做的大锅饭,基本就是各种配比的杂粮豆渣菜糊糊,不能说是难以下咽,至少也是味同嚼蜡。每逢开饭,阮晓露都觉得自己是个过气杂技演员,一次次表演喉咙吞剑——比杂技演员还悲惨,旁边人都在努力吞咽,连个喝彩的都没有。

盐场劳作,活命就行,但凡有点空闲时间,宁可躺着休息,也不会用在升级吃喝上。久而久之,也就忘了人是如何正常吃饭的。

阮晓露已经习惯到了饭点就捏鼻子。今日捏着鼻子送了一口,那碗里的味道完全不似往常,却像给舌头坐了个头等舱。

心里明白,大哥给你沏茶做饭,绝不能当成普通的服务项目。尤其是在战时——这是在刷忠诚度呢。

但这忠诚度她给得心甘情愿。她舔光最后一滴汤,长长吁口气。

从现在起,半个时辰之内,她为李大哥赴汤蹈火。

李俊大方一指:“想添,去盛。”

小灶上煨着个锅,锅里咕嘟着迷人的泡泡。张顺昨日弄来的几斤白面,混了盐碱地上稀疏生长的野葱野蒜,还有一点点随处可见的盐,此时已变成人间美味。

阮晓露探头看看远处。一群青壮年灶户倚开朴刀,也在狼吞虎咽。她们碗里却是大灶里烧的大锅饭,好像一团黑乎乎的酱。